幾人話還沒說完，凌夜忽然動了。
她沒有拔劍，而是整個人軟軟地往下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靠在船舷上，一隻手撐著欄杆，另一隻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長老……”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細又軟，和剛才追著人砍的那個判若兩人，“弟子只是在甲板上賞雲，他們…他們欺負別人還不夠，還想過來欺負弟子，弟子害怕，就，就拔劍自衛…弟子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韓錚靠在船舷上，整個人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剛才還一劍斬人手腕、追著三個金丹修士滿甲板跑的凌夜，此刻柔弱得像風中的柳絮，搖搖欲墜。
蕭振嶽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抬頭，盯著凌夜看了三息，又緩緩低下頭，把書撿起來，翻開，假裝在看。
但那本書，拿倒了…
那幾個捱揍的弟子更是目瞪口呆。
斷腕弟子張著嘴，指著凌夜，“你，你，你——”了半天，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剛才就是這個女人，一劍斬了他的手，追著他們打的這麼慘，現在她在這兒裝柔弱？
另一個弟子急得臉都紅了，“長老！不是這樣的！是她先動手的！她把師兄的手都砍了！”
凌夜從指縫裡露出半隻眼睛，眼眶微紅，聲音發顫：“弟子…弟子只是站在那裡看雲，他們就走過來…弟子害怕…就，就…”
她沒說完，又低下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圍觀的弟子們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說：“那三個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在宗門裡就經常欺負人。”
“就是就是，我聽說他們在外面還調戲過女修。”
“剛才我開啟窗戶透氣的時候，還看到他們正圍著一個人欺負，就是那個——”他指了指還坐在地上的那個瘦高弟子，“那個師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坐在地上的弟子身上。
他還保持著被凌夜推倒的姿勢，坐在地上，亂蓬蓬的頭髮遮著臉，整個人縮成一團。
聽到有人提起他，他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
長老的目光從凌夜身上移到那三個弟子身上，又從那三個弟子身上移到地上的瘦高弟子身上，他的臉色越來越黑。
“你們幾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在宗門裡欺負同門還不夠，出來執行任務還要丟人現眼？”
“長老！我們真的沒有——是她先動手的！”斷腕弟子急了，舉起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腕，“她把弟子的手都砍了！”
長老看了一眼那隻斷腕，面無表情。“活該。”
斷腕弟子愣住了。
“回去之後，自己去刑堂領罰。”長老的聲音不容置疑，“現在，滾回你們房間去。再讓我看到你們在甲板上晃悠，首接扔下去。”
三個弟子臉色慘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長老那張黑透了的臉，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灰溜溜地走了。
斷腕弟子拿著斷手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凌夜一眼，眼裡滿是不甘和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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