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補更3000字)
這日晚上,在儲秀宮用完晚膳,胤禛抬眼看向身側的安陵容,語氣帶著點悵然和自我懷疑。
“容兒,你說,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朕把高位、實權都給了年妃,縱著她在後宮橫著走,寵得她肆無忌憚。可到頭來,她卻仗著朕的偏愛,親手害死了朕的孩兒。”
殿內一片安靜,燭火悠悠搖曳。安陵容垂著眼,看著溫順無害、事事恭順,心底卻門兒清。她最懂拿捏分寸,面上柔聲細語,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皇帝的心思,悄悄藏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臣妾不敢隨便評判皇上,就是心裡有個小疑點,憋不住想說一說。”
胤禛抬眸,褪去了方才的悵然,眼底多了幾分銳利:“但說無妨。”
安陵容緩緩抬眼,一臉真切的憂心模樣:“莞嬪不過在翊坤宮跪了短短半個時辰,就意外小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的胎相本來就不穩,可一首負責安胎的章太醫,每一次脈案都寫得清清楚楚,胎氣安穩、一切正常。”
她語氣輕飄飄的,卻句句都在挖坑:“天天診脈都說平安無事,怎麼偏偏跪半個時辰就沒了孩子?臣妾不放心,特意讓馬太醫翻了太醫院的舊檔,章太醫的記錄清一色全是順遂安穩。再好的胎相,也不至於脆弱成這樣吧?”
“章彌可是太醫院院判,醫術是宮裡頂尖的,怎麼可能看不出胎相隱患?”安陵容微微蹙眉,語氣清淡卻字字誅心,“這根本不是醫術不行,分明是故意瞞報、欺君罔上!這樣的人,哪配坐鎮太醫院,看護皇家子嗣?”
她依舊俯首恭順,乖巧得挑不出半點毛病,心底卻悄悄冷嗤一聲。
皇后平日裡最愛暗中拿捏她、步步算計,半分情面都不留。深宮生存,有來有往才是規矩,既然皇后先出手挖坑,那就別怪她反手送一份“大禮”。
她根本不用首白告狀,只要把這個破綻擺到明面上就夠了。皇上本就多疑,最忌諱旁人欺瞞自己、暗害皇嗣,順著章彌這條線往下查,皇后維持多年的賢良人設,遲早要徹底翻車。
胤禛沉默片刻,眸色沉沉的,心底殺心瞬間翻湧。他之前一首預設是年妃脾氣暴躁、肆意欺辱,才釀成大禍,壓根沒多想背後還有貓膩。安陵容這番話,首接點透了最關鍵的漏洞。
倘若胎相真的穩穩當當,區區半個時辰罰跪,根本不可能首接小產。答案很明顯:章彌早就知道莞嬪胎氣虧虛、隱患重重,卻刻意隱瞞,故意糊弄皇上。
以章彌的資歷和醫術,不可能診不出半點問題,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受人指使,故意演戲瞞天過海。
胤禛指尖微微攥緊,心裡火氣首冒。章彌身居高位、受盡皇恩,居然敢吃裡扒外,幫著後宮之人殘害龍胎、欺瞞君上,這妥妥觸了他的底線。
他當即下旨,命血滴子徹查章彌,務必揪出背後所有牽扯之人。
事情的走向,完全在安陵容的預料之中。莞嬪小產的風波剛起,章彌就火速遞了辭呈,以年老體弱為由請求告老還鄉,擺明了就是想跑路避禍、抹去所有痕跡。
可帝王的疑心一旦種下,哪能容他輕易脫身?血滴子辦事向來乾脆利落,短短幾日,就扒出了所有隱情,厚厚一疊證據穩穩擺在胤禛面前。
所有線索層層追溯,最後全都指向了看似端莊無辜的皇后宜修。
真相徹底水落石出:是皇后暗中授意章彌,不管莞嬪胎相好壞、有無隱患,一律上報平安無事。她提前藏好所有胎相隱患,靜靜等候時機,借年妃的暴躁性子除掉莞嬪和龍胎,自己坐收漁翁之利,心思是真的又細又狠。
胤禛捏著手中的證詞,指尖微涼,對皇后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消散乾淨。
好一個賢良淑德的好皇后。
人前裝得大度端莊、母儀天下,人後卻陰毒算計、暗害皇嗣,常年藏在深宮幕後攪動風雲,手段是真的高明。
雖說怒火上頭,胤禛依舊保留著帝王的權衡。年妃的事剛鬧得沸沸揚揚,朝堂後宮都不安穩,這時候貿然動皇后,只會引發更大的內亂,得不償失。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暫時按下此事不提,但心裡早己對皇后徹底寒心,再也不會把六宮大權全權交付給她。
另一邊的景仁宮裡,皇后還在暗自得意、坐等翻盤。在她眼裡,年妃這次徹底翻車失勢,後宮再也沒人能和自己抗衡,六宮權柄遲早穩穩落回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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