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
油燈點上。
陳默把牛皮信封倒扣在炕桌上，幾張泛黃的紙片滑了出來。
楊德貴湊上前，拿起最上面一張，藉著燈光看了兩眼。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借據正面，是常見的民間借貸格式——
借款人。金額。日期。利息，沒什麼稀奇。
但翻到背面——
一枚鮮紅的印章，赫然機緣巧合，是我在山上打獵的時候撿到的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就是這些。
“一開始我以為就是普通的民間借據，沒當回事。不過上面的利息很高，跟高利貸相差無幾，我就好奇到底是誰偷偷放貸，又是誰丟的這些借據，按照借據上的名字打聽之後才發現是王德發！”
“後來王德彪親自跑到咱們村來找王德發，一個縣工商所的副所長，大過年的不在家待著，親自跑到鄉下來找一個放高利貸的哥哥？我就覺得不對了。”
他拿起一張借據，用指甲敲了敲背面的公章。
“回來仔細一查，才發現這玩意兒。每一張背面都蓋著工商所的公章——這不是王德發一個人在放貸，是王德彪利用公職身份，拿公家的章給高利貸做擔保。誰敢不還？不還就是欠公家的錢。”
楊德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當了十多年村長，什麼齷齪事沒見過。
但一個副所長拿公章放高利貸，這種事，他還是頭一回撞上。
未免太膽大妄為了！
這事情但凡被調查出來就會惹禍上身！
“村長，今晚這四個人，是九哥的人。王德彪找九哥派來的——目的只有一個：抓住我，拿到這些借據，然後讓我消失。”
陳默聲音一沉。
“由此可見，這位縣裡地下黑社會勢力的九哥，就是王德彪的保護傘！他們是勾結在一起的！王德彪才敢如此肆意妄為，在王德發的借據上蓋公章！震懾那些老百姓！”
他看著楊德貴的眼睛，一字一頓。
“九哥和王德彪，都不是善茬。借據在一天，我就一天不安全。這事，拖不得。”
楊德貴重重地點頭：“那你說，怎麼辦？”
“兩條路，同時走。”
陳默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把今晚這四個人，連夜送到縣上的公安局。”
楊德貴一愣：“公安局？萬一公安裡面也有九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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