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清水縣水利局的週一例會，氣氛比往常詭異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個坐在會議室最角落的身影。
馬耀就像個沒事人一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彷彿前幾天大鬧局長辦公室。一腳踹碎李苟椅子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乾的。
他越是平靜，其他人心裡就越是犯嘀咕。
尤其是李苟，他此刻正捂著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屁股，坐在離馬耀最遠的位置，眼神怨毒得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咳咳！”
會議室的主位上，局長朱大昌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他的臉色很差，眼眶發黑，顯然昨天沒睡好。一想到那天在辦公室裡被馬耀支配的恐懼，他心裡就一陣發毛。
但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他必須把局長的威嚴端起來。
“同志們，都安靜一下，開會！”
朱大昌擺出一副官腔，肥胖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直接鎖定了角落裡的馬耀。
“今天這個會，主要就是討論一下近期幾個比較棘手的工作安排。”
他說著，從面前一堆檔案裡，抽出兩份最厚的，故意“啪”的一聲摔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咱們縣裡正在搞‘城鄉環境綜合治理’，市裡三令五申，要求我們水利系統必須走在前面。但是呢，有兩塊硬骨頭，一直啃不下來，嚴重拖了我們全域性的後腿！”
他頓了頓，拿起其中一份檔案，用一種誇張的痛心疾首的語氣念道：“首當其衝的，就是南河道沿岸的違章建築拆遷問題！尤其是那幾戶釘子戶，胡攪蠻纏，漫天要價，前前後後去了十幾波人，都被他們打出來了！影響極其惡劣！”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哎，又說這事，誰去誰倒黴。”
“可不是嘛，那幾戶人家背後都有人，硬茬得很。”
朱大昌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放下檔案，又拿起另一份，臉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還有！就是我們轄區內幾個重點水庫的清淤和排汙口整治工作！這活兒又髒又累不說，沿岸那些小工廠，一個個都跟我們打太極，根本不配合！這眼看著就要到汛期了，萬一出了事，這個責任誰來負？”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唾沫橫飛。
“所以！今天！我們必須把這兩個老大難問題給解決了！必須派最有能力。最有擔當。最不怕苦不怕累的同志，去攻克這兩個堡壘！”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有的假裝看檔案，有的假裝玩手機，生怕跟朱大昌的眼神對上。
誰都不是傻子，這兩件活兒，明擺著就是火坑。一個是得罪人的活，一個是得罪死人的活，誰接誰倒黴。
朱大昌等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緩緩地掃視全場，最後，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和得意，定格在了馬耀的身上。
“馬耀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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