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豆大的雨點砸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濺起一片冰冷刺骨的水花,就像馬耀此刻的心情。
蘇清將那本刺眼的紅色離婚證,隨意地塞進她那價值五位數的香奈兒包裡,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她看著眼前這個沉默如山的男人,她曾經的丈夫,眼神里只剩下最後一絲憐憫和幾乎無法掩飾的不耐。
“馬耀,別怪我現實。”
她的聲音像這深秋的雨一樣涼,每一個字都敲在馬耀的心上。
“你是個好人,但這個社會,好人當不了飯吃。我今年二十四了,我的朋友圈裡,她們住的是別墅,開的是保時捷,而我呢?我不想再跟著你一輩子窩在清水縣那個破地方,過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了。”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懂嗎?”
一旁抱臂站著的王翠花,也就是馬耀的前岳母,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她那張塗著廉價口紅的嘴唇一撇,吐出比這雨水更刻薄的話語。
“什麼叫你給不了?他也配?一個從部隊轉業回來,被塞在水利局看大門的廢物!一個月三千塊錢的死工資,你還想讓我女兒跟你吃一輩子苦?”
王翠花上下打量著馬耀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嫌惡地嗤笑一聲。
“當初要不是我們家清清瞎了眼,被你這張臉和那身破軍裝給騙了,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馬耀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清,這個他愛了整整三年的女人。
她的臉還是那麼漂亮,皮膚還是那麼白皙,只是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眼睛,如今已經被名為“慾望”的東西填滿,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往日的純真。
他記得三年前,他剛轉業到清水縣,她拉著他的手說:“馬耀,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所有的解釋,在現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像一頭沉默的猛獸,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路邊。
這輛價值近千萬的豪車,與周圍破舊的街道形成了格格不入的鮮明對比。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年輕而倨傲的臉。
清水縣首富之子,趙泰。
趙泰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瞟馬耀一眼,彷彿他只是一塊路邊的石頭。他的目光徑直落在蘇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輕輕挑了挑眉。
這個動作,像是一道無聲的指令。
蘇清的身體下意識地挺直了,臉上瞬間擠出討好的笑容,她最後看了一眼馬耀,那眼神像是在說:看,這就是差距。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賓利車旁,優雅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熟練得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王翠花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臨上車前還不忘回頭,衝著馬耀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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