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好喝嗎？”
這句平淡無奇的問候，此刻聽在包廂裡三個人的耳朵裡，簡直比閻羅王的催命符還要驚悚。
孫連城僵硬地維持著舉杯的姿勢，那隻平時簽字批文穩如泰山的手，此刻卻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樣，劇烈地顫抖著。杯中的紅酒灑了出來，滴在他昂貴的白色襯衫上，暈染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像極了胸口中了一槍。
他死死地盯著馬耀，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半天才擠出一句變了調的尖叫。
“你......是人是鬼？”
“鬼？”
馬耀嗤笑一聲，隨意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慵懶得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乘涼。
“孫大縣長，你也太瞧得起那兩個殺手了。兩輛重卡就想送我上路？你們這活兒幹得，不僅糙，而且蠢。”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吳德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個不停，“十八彎那麼險，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因為閻王爺嫌我命硬，不敢收。”
馬耀眼神驟冷，不再跟他們廢話。他從懷裡掏出那個黑色的手機，螢幕亮起，映照出他那張冷峻如鐵的臉龐。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咱們就別浪費時間。我有位老朋友，想跟各位敘敘舊。”
說著，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視訊通話請求發了出去。
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住了。老朋友？什麼老朋友？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包廂裡那臺巨大的點歌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原本的KTV畫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寬敞。明亮。且莊嚴肅穆的辦公室背景。
鏡頭正中央，坐著一個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雖然已是深夜，但依然精神矍鑠，只是此刻，那張平日裡沉穩的臉上，佈滿了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孫連城只覺得五雷轟頂，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那是......
東江市市委書記，李達康！
“李......李書記？”
朱大昌嚇得直接從沙發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孫連城更是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剛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在見到李達康的那一刻，瞬間化為烏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馬耀！你......你幹什麼？你竟然敢私自連線市委書記？你這是越級！你這是違紀！”孫連城歇斯底里地吼道，試圖用咆哮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螢幕那頭的李達康，冷冷地看著包廂裡這一幕群魔亂舞的醜態。
“馬耀同志，這就是你說的‘慶功宴’？”
李達康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透過KTV頂級的音響裝置傳出來，震得人心頭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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