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耀自始至終都沒有再開口，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個冷漠的看客，看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大戲，緩緩落下帷幕。
他看著朱大昌和吳德像兩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看著孫連城那失魂落魄的背影。
就在孫連城即將邁出包廂門口，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
馬耀突然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孫縣長，你以前總說，清水縣的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
孫連城的身體猛地一僵，腳步頓住了。
馬耀側過頭，看著他那張瞬間變得毫無血色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現在，你的分量夠了。”
孫連-城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馬耀，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他不是什麼過江龍，他就是那桿秤！
一杆衡量罪惡。審判生死的......閻王秤！
“咔噠。”
冰冷的手銬，終於還是落在了他那雙曾經掌握著無數人命運的手腕上。
冰冷刺骨，沉重如山。
馬耀看著被特警押解著遠去的孫連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湊到孫連城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上秤千斤重，你把自己壓死了。”
“孫縣長，走好。”
“啪嗒。”
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的觀察室裡一閃而逝，點燃了馬耀指尖那根紅塔山。
青灰色的煙霧緩緩升騰，然後在單向透視玻璃上暈染開來。
馬耀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搭在監控臺上，姿態慵懶得像是在看一場午夜場的電影。
玻璃對面，是審訊室。
那裡的燈光慘白而刺眼，正對著那把特製的“老虎椅”。
孫連城坐在上面，手腳都被固定住。僅僅過了不到兩個小時，這個曾經在清水縣呼風喚雨的“土皇帝”，就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的皮囊，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那件昂貴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頭髮凌亂，眼窩深陷，那雙總是透著精明算計的渾濁老眼裡，此刻只剩下了驚恐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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