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氣，並沒有因為趙泰的轉身而變得輕鬆。
趙泰走到門口，腳步驟然停住了。
他不甘心。
他趙公子在清水縣橫行霸道二十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被一個前姐夫，一個在他眼裡連狗都不如的廢物，拿著幾張破紙就給嚇跑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東江市的圈子裡還怎麼混？
“慢著！”
趙泰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正準備開溜的金大狀的衣領，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賭徒輸紅了眼般的瘋狂。
“金胖子，你特麼收了我五百萬律師費，就這麼走了？”
“他有證據又怎麼樣？證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是號稱‘金不敗’嗎？給我找漏洞！找程式錯誤！實在不行，就給我拖！拖到他死為止！”
趙泰的咆哮聲在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勁。
金大狀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心裡早就把趙泰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但看著趙泰那副要吃人的樣子，他又不敢不從。
“咳咳......趙......趙少，您先鬆手......”
金大狀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領帶，硬著頭皮重新轉過身，面對著那個坐在椅子上。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男人。
他推了推眼鏡，強行擠出一絲職業假笑，試圖用那套所謂的“法律程式”來找回一點場子。
“馬局長，雖然您提供的證據......很有力。但是，根據《行政訴訟法》的相關規定，取證程式必須合法合規。您這些照片和水樣，如果沒有經過公證處的現場公證，在法庭上是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使用的。”
“而且，關於天藍化工廠的排汙問題，這是一個複雜的環境科學問題，需要經過長期的。多方位的鑑定。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有權申請行政複議，有權申請聽證會，甚至有權起訴環保部門行政不作為......”
金大狀越說越順溜，彷彿又找回了自己在法庭上唇槍舌劍的感覺。
他的核心策略只有一個字：賴。
既然打不贏，那就攪渾水。
把一個簡單的案子，拖成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拖到你精疲力盡，拖到你知難而退！
“所以，馬局長，我建議您還是慎重考慮一下。真要鬧上法庭，三五年都未必能有結果。到時候，您的仕途......”
金大狀的話還沒說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看到，馬耀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度不耐煩的神色。
那種神色，就像是一個正在看書的人，被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給徹底惹毛了。
“廢話說完了嗎？”
馬耀掏了掏耳朵，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金律師，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特別有耐心，特別喜歡聽你們這些所謂的‘精英’在這兒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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