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
天還沒亮，但紅旗村小學的那間教室裡，那盆炭火已經熄滅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餘燼。
“轟隆隆——”
這不是雷聲。
而是一種更加沉悶。更加壓抑，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低吼。
馬耀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中的溫柔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獵豹般的警覺。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全身肌肉瞬間緊繃。
懷裡的葉冰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怎麼了？打雷了嗎？”
“不對勁。”
馬耀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窗。
一股溼冷的狂風夾雜著濃重的土腥味，像巴掌一樣狠狠地扇了進來。
雨，還在下。
而且比昨晚更大了，就像是天河決了口，要把這世間的一切都淹沒。
但讓馬耀感到心驚肉跳的，不是這雨，而是遠處那隱隱傳來的轟鳴聲。
那是水聲。
是巨大的。失控的水流撞擊山體的聲音！
“滴——滴——滴——！”
就在這時，馬耀口袋裡的紅色保密電話，發出了淒厲刺耳的警報聲。
這種聲音，只有在發生特一級重大災害或者是戰爭爆發時，才會響起。
馬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了一個帶著哭腔的嘶吼聲，伴隨著巨大的風雨雜音。
“局長！出大事了！上游......上游的龍頭水庫，大壩裂了！裂縫足有兩米寬！水根本止不住！正在往外噴湧！”
打電話的是水利局防汛辦的值班主任，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同志，此刻聲音都在發抖。
“什麼？”
馬耀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握著電話的手背青筋暴起。
“龍頭水庫？那不是三年前剛竣工的重點工程嗎？設計標準是抗百年一遇洪水的！這才下了幾天雨，怎麼可能裂？”
“是......是豆腐渣工程啊馬局！”
值班主任在那頭哭喊道，“我剛才調看了當年的施工記錄，承建方是趙氏集團旗下的建築公司！他們為了省錢，把標號425的水泥換成了325的，鋼筋密度也縮水了一半！現在水位一上來，壩體根本承受不住壓力，已經出現管湧了！大壩......大壩隨時可能崩塌！”
趙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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