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刺耳的下課鈴聲響起。
市委黨校的階梯教室裡，響起了一陣如釋重負的騷動。
“我的天，總算結束了。”
“這講的都是什麼玩意兒？聽得我昏昏欲睡。”
“可不是嘛，這姓錢的老頭，官不大，架子倒不小，年年都來講這套陳詞濫調，也不嫌煩。”
最後一排，幾個被單位硬塞過來“學習”的年輕幹部，正小聲地吐槽著。
講臺上，一個戴著高度近視眼鏡。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地中海男人，正意猶未盡地合上講義。
他叫錢文海，黨校的副教授，也是這次“青年幹部培訓班”的主講老師之一。
錢文海這人，學術水平一般，但最擅長搞些歪門邪道。他利用自己在黨校的關係，私下裡開了好幾個收費高昂的“升遷指導班”，專門教那些想走捷徑的幹部怎麼送禮。怎麼站隊，賺得盆滿缽滿。
最近，市紀委正在嚴查教育系統的違規補課和利益輸送問題，風聲很緊。
但錢文海仗著自己上面有人，壓根沒當回事。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
錢文海扶了扶眼鏡，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派頭，目光習慣性地在教室裡掃視著，尋找著那些看起來背景深厚。值得“深入交流”的“好苗子”。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他看到在教室的最後排，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夾克，沒拿筆記本，也沒看講義，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有些......熟悉。
“馬......馬耀？”
錢文海下意識地叫出了這個名字。
他當然記得這個學生。
當年在政法大學，馬耀是他教的《行政法》。這小子腦子聰明得像個妖孽，上課從來不聽講，但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
更重要的是，這小子一身傲骨，從來不屑於給他這種勢利眼的老師送禮拍馬屁。
錢文海當年為了“殺雞儆猴”，硬是找了個“卷面不整潔”的荒唐理由，給了馬耀一個60分，差點讓他沒拿到獎學金。
這件事，成了錢文海在酒桌上吹噓自己“治學嚴謹”的經典案例。
他怎麼會跑到黨校的培訓班裡來了？
難道是這些年在基層混得太差，被單位送來回爐重造了？
一想到這裡，錢文海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那種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他推開圍上來想套近乎的幾個幹部，端著個茶杯，慢悠悠地走到了馬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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