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燕城西合院的臥室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馬耀換上了一身毫無標識的黑色特戰服。這套衣服很緊，緊得能勒出他身上每一塊像岩石般堅硬的肌肉，也勒住了他剛剛才柔軟下來的心。
他走到床邊。
葉冰正側著身子熟睡。
她睡得很沉，一隻手還習慣性地護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哪怕在睡夢中，她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也洋溢著一種準媽媽特有的、柔和且滿足的光輝。
馬耀站在床前，靜靜地看了很久。
久到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
他曾以為，東江市的貪官抓完了，百慕大的基地炸沉了，他就能安安穩穩地退下來，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過幾天不用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可這操蛋的世界，偏偏不讓他如願。
骷髏會那幫老不死的，為了守住他們那腐朽的霸權，竟然妄圖拉著全人類陪葬。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果真的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核戰的陰雲籠罩全球，他馬耀的孩子，甚至可能都等不到看一眼這個世界的陽光。
“絕不允許。”
馬耀在心裡低吼了一聲。
那股子被他強行壓制下去的、屬於“赤霄”隊長的狂暴殺意，在這一刻，像是火山爆發般，不可遏制地噴湧而出！
他慢慢俯下身，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將微涼的薄唇，輕輕地印在葉冰光潔的額頭上。
“等我回來。”
馬耀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呢喃了一句。
他沒有叫醒葉冰。這種離別的場面，他怕自己看了她的眼淚，這邁出去的腿，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他從桌上拿起鋼筆，在便籤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壓在葉冰的手機下。
然後，他決絕地轉身。
黑色的戰靴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首到臥室的門輕輕合上，那張紙條上的字跡，在昏暗的燈光下，才隱約可見。
【去殺幾隻老鼠，很快回來。想吃城南的豆汁兒了，明早給我留一碗。——耀】
字跡狂放。
一如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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