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燕城西合院。
月光如水,透過雕花窗欞,靜靜地灑在臥室的地毯上。
馬耀沒有睡。
他穿著柔軟的棉質睡衣,單膝跪在床邊。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絕世珍寶般,將側臉輕輕貼在葉冰那己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房間裡安靜極了。
只能聽到葉冰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咚……咚……咚……”
突然。
一個極其微弱、卻又充滿著勃勃生機的聲音,透過緊貼的肌膚,傳到了馬耀的耳膜裡。
那是胎心。
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律動。
馬耀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握著刀槍連一絲顫抖都不會有的手,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地哆嗦起來。
眼眶,瞬間紅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足以將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情感,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
這就是他的血脈。
是他生命的延續。
在這個小小的、尚未成型的軀體裡,蘊藏著讓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力量。
馬耀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貪婪地感受著那份微弱卻堅定的生命律動。
可是,就在這溫馨到極致的時刻,他的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了那些血腥的畫面。
被炮火摧毀的北非村落,流離失所的難民。
孤鷹嶺上被毀壞的戰友墓碑,趙立春那張貪婪扭曲的臉。
還有那個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像毒蛇一樣無孔不入、企圖顛覆整個世界的“骷髏會”。
馬耀猛地睜開眼,眸子裡的溫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載寒冰般的冷冽與殺意。
不,他絕不允許。
絕不允許他的孩子,降生在一個充滿了陰謀、戰火和骯髒算計的世界裡。
他的兒子,或者女兒,應該在陽光下肆意奔跑,應該擁有一個不需要擔驚受怕的童年。
而這一切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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