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城西水庫，馬耀驅車駛入了清水縣的老城區。
這裡的變化不如新城那麼翻天覆地，但街道明顯拓寬了，兩旁原本雜亂的商鋪也變得井然有序。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拐了個彎。
一棟三層高的紅磚老樓，出現在了視線裡。
“清水縣水利局老辦公區”。
這裡己經被劃為文物保護建築，外牆爬滿了常春藤，透著一股子歲月沉澱的滄桑。新的水利局早搬到了新區的現代化大廈，這棟老樓便被空置了下來，只留了一個傳達室大爺看著。
馬耀把車停在路邊。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抱著剛滿兩歲、正處於對世界充滿好奇階段的小馬安，牽著葉冰的手，像普通一家三口散步那樣，溜達進了大院。
看門的大爺正戴著老花鏡聽收音機。馬耀壓低了帽簷，大爺也沒認出這就是當年那個把水利局攪得天翻地覆的“閻王馬”，只當是附近來懷舊的居民，揮揮手就放他們進去了。
一樓的走廊有些陰暗。
空氣裡還殘留著那種老機關單位特有的、混合著潮溼石灰和舊紙張的味道。
馬耀抱著兒子，憑著肌肉記憶，徑首走向走廊最深處的綜合科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張搬不走的破舊辦公桌。
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打出一道道光柱，無數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飛舞。
馬耀的目光，越過那些好位置，精準地落在了靠近男廁所旁邊的那張桌子上。
那是他的工位。
三年前，那個油頭粉面的李苟，就是站在這裡，把一堆髒活累活砸在他的臉上，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離了婚的廢物”。
“怎麼帶我們來這兒了？”
葉冰跟在後面，看著這略顯破敗的環境，有些不解地問道。
馬耀笑了。
他抱著小馬安走到那張破桌子前，用手抹了抹桌面上的灰塵，眼神里沒有了當年的冰冷與屈辱，反而透著一種看盡繁華後的平靜。
“帶我兒子來看看，他爹當年是怎麼從這泥潭裡，一步步爬出來的。”
馬耀掂了掂懷裡的小肉團，用一種講童話故事般誇張的語調，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小臉蛋。
“兒子，看見這張破桌子沒？”
小馬安瞪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那張桌子，嘴裡咬著手指頭。
“當年啊，你老爸我可是個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倒黴蛋’。人家都坐在寬敞明亮的地方喝茶看報紙，就你爸我，被髮配到這臭氣熏天的廁所旁邊。”
馬耀指著旁邊那扇己經掉漆的男廁所門，繪聲繪色地比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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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星塵[先婚後愛]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yD/BNMzN/BNMz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