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市委辦公大樓，像是一座矗立在霓虹海洋中的孤島。
馬耀獨自坐在督查室主任辦公室裡。
窗外，東江市的夜景依舊繁華得令人沉醉，但在這層斑斕的皮囊下，此時卻不知道有多少雙驚恐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間亮燈的小屋。
常委會上的那場“定點爆破”，餘震還在持續。
馬耀面前的辦公桌上，那份己經散開的109專案組名單，每一個名字後面都代表著一個在東江市舉足輕重的實權人物。
現在，這些名字正在由於他手中那支蘸滿硃紅墨水的筆，一個接一個地被圈進地獄。
辦公室的空氣顯得有些凝滯，只有空氣清淨機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趙立春敗得並不甘心。
馬耀心裡很清楚。
那個老狐狸在東江經營了二十年，他的根鬚早己穿透了地層，盤踞到了省裡，甚至是更高的地方。
想要徹底拔起這棵毒樹，僅僅靠市裡的這些證據，恐怕還不夠。
“叮鈴鈴——”
桌上那部通體漆黑、代表著內部高層通話的座機，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在這寂靜的深夜，這鈴聲顯得尤為突兀，帶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壓迫感。
馬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號碼，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深邃。
那是省府辦公廳的內線。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馬耀沒有立刻接聽，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摸出一根紅塔山，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神色變得像花崗岩一樣堅硬。
他伸手按下了錄音鍵，那是他多年來養成的肌肉記憶，隨後才緩緩拿起話筒。
“你好，督查室馬耀。”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求五秒鐘。
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如泰山壓頂般的氣息順著電流傳了過來。
緊接著，一個蒼老卻極具威嚴的男聲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馬耀同志，我是省政府的陸建勳。”
陸建勳。
漢東省常務副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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