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紅藍警燈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瘋狂閃爍。
祁同偉帶著大隊人馬趕到現場時，看到的是一幅足以讓他心臟驟停的畫面。兩輛重型渣土車翻下深淵，爆炸的餘火還在谷底瘋狂舔舐著漆黑的巖壁。馬耀那輛黑色的猛士越野車斜斜地掛在斷裂的護欄邊，像一個隨時會墜落的幽靈。
而馬耀本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路邊的防撞桶上。他手裡拎著一把帶血的格洛克，腳下踩著兩個像爛泥一樣蜷縮著的蒙面殺手。
“馬主任，你沒事吧？”祁同偉快步走上前，聲音裡帶著一股刻意的關切，眼神卻在兩個殺手身上飛速掠過。
馬耀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種讓祁同偉感到遍體生寒的戲謔。他隨手把槍插回腰間，淡淡地回了一句：“祁局長，你的出警速度，總是能精準地錯過最精彩的環節。是東江的夜路太繞，還是你祁局長的心思太繞？”
祁同偉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強行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馬主任說笑了。接到報警我就親自帶隊衝過來了。這幾個人……”他伸出手，指了指地上那兩個半死不活的殺手，“這是重刑犯，還是交給我們刑警隊，我親自審訊，保證給你一個交代。”
他說著，身後的幾名心腹警察己經掏出了手銬，準備上前接人。
“站住。”
馬耀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無形的牆，讓那幾名警察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祁局長，我記得李書記給我的授權裡寫得很清楚。109專案組擁有獨立的一線審查權和臨機處置權。”馬耀盯著祁同偉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這幾個人，刺殺的是專案組組長，針對的是市委的意志。交給你們市局？我怕他們進得了審訊室，出不了看守所。”
“你這話什麼意思？”祁同偉的眼神陡然轉冷，一股屬於局長的威嚴散發出來。
馬耀嗤笑一聲，一步跨到祁同偉面前。兩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氣中劇烈碰撞。
“意思很簡單。”馬耀壓低聲音，聲音裡透著徹骨的寒意，“祁同偉，你屁股底下那張椅子還沒坐穩呢，別急著給死人當墊背。這幾個人，我要親自送去一個趙立春夠不到的地方。”
“馬耀！你這是違規！你這是對整個東江警隊的公然羞辱！”祁同偉怒喝道。
“羞辱？”馬耀頭也不回地拖起其中一個殺手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往後面一輛剛趕到的越野車上拽，“等我把他們掛在市委大門口的時候，那才叫真正的羞辱。”
馬耀根本沒給祁同偉任何反駁的機會。
他一把推開攔路的警車，跳上那輛由鐵牛駕駛的改裝吉普。
“開車，去市委大院。”馬耀冷聲吩咐。
“好嘞！隊長坐穩了！”鐵牛一腳地板油，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警方的包圍圈。
祁同偉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尾燈，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局長，咱們追嗎？”副手湊上來小聲問。
“追個屁！”祁同偉低吼一聲，臉色猙獰，“給老子封鎖訊息！今天晚上的事，誰要是傳出去一個字，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知道，馬耀這是要玩一齣驚天動地的“陽謀”。
……
凌晨兩點，東江市委大院正門口。
這裡是整個東江權力的心臟，即便是在深夜，依然有全副武裝的武警在站崗。
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了刺耳的引擎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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