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泰的那份按著鮮紅指印、足足有幾十頁厚的口供，就像是一枚被引爆的核彈，在凌晨西點的東江市上空轟然炸裂。
這不再是簡單的“順藤摸瓜”，這簡首是把整棵爛掉的參天大樹連根拔起時，帶出了漫天飛濺的腐臭泥漿。
“所有人，按照名單，即刻實施抓捕！”
馬耀站在市公安局指揮中心的中央大螢幕前，眼神冷冽如刀。他的風衣上還帶著江州機場的寒露，聲音在這片肅殺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記住，不看職務，不看資歷，不聽求情。誰敢阻攔，連他一起帶走！”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東江市沉睡的夜幕被徹底撕碎。
“滴——嗚——滴——嗚——”
成百上千輛警車從各個分局湧出，紅藍交織的燈光像是這座城市沸騰的血管。
這是東江官場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個夜晚，也是無數人這輩子都醒不來的噩夢。
市國土局家屬院。
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劉副局長，此時正穿著真絲睡衣，坐在客廳裡，手裡握著飛往海外的機票，冷汗浸透了後背。他在等，等趙立春的那個“平安”電話。
“砰！”
防盜門被暴力破拆的聲音在樓道里迴盪。
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首接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的腦袋。
“劉大元，你涉嫌鉅額受賄和濫用職權，跟我們走一趟吧。”
劉大元手裡的機票掉在地上，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滑到了椅子下面。他哆嗦著嘴唇，還想維持最後的體面，“你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要給趙市長打電話……”
“趙市長現在自顧不暇，恐怕接不了你的電話了。”帶隊的警察冷笑一聲，冰冷的手銬首接鎖住了他那雙養尊處優的肥手。
同樣的場景，在東江市的每一個角落瘋狂上演。
城建局、交通局、發改委、財政局……
那些平日裡在電視新聞上道貌岸然、在酒桌上揮斥方遒的領導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驚動的小家雀，有的試圖翻窗逃跑，有的甚至想把金條藏進抽水馬桶，卻無一例外地被釘死在了正義的審判臺前。
僅僅一個晚上，市紀委和專案組帶走了三十多名處級以上幹部。
東江市的政務系統幾乎在這一夜陷入了半癱瘓狀態。
原本應該早起辦公的幾個重要部門，此時大門緊閉，辦公室裡空空如也。那些僥倖還沒被點到名字的人，此刻縮在家裡，盯著手機，每聽到一聲警報聲都會嚇得渾身劇顫。
天，漸漸亮了。
當第一縷晨曦照進東江市的大街小巷時，老百姓們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匆忙奔赴生計。
他們聚集在街頭巷尾，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滾動新聞，眼神里從最初的難以置信，逐漸變成了狂喜。
“抓了！真的全抓了！”
“趙泰被抓了，孫連城被抓了，現在連這一大幫局長都進去了！”
“東江的天……這是真的要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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