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辦公室裡，窗簾拉得死死的，厚重的絲絨材質幾乎隔絕了外面所有的月光。
李達康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整個人陷在陰影裡，只有手裡那截明滅不定的菸頭在黑暗中透著一點讓人心驚肉跳的紅芒。
辦公桌對面，馬耀安穩地坐著。
他腳邊放著一個公文包，裡面裝著K連夜從那家水軍公司挖出來的所有底層資料，每一頁都像是一張催命符，沉甸甸地壓在桌面上。
“同偉，還沒到嗎？”李達康的聲音很輕。
在那寂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的屋子裡，這聲音卻像是重錘，一下下敲在等候室裡祁同偉的心尖上。
“書記，祁局長在外面，說是想先整理一下彙報材料。”秘書小王推門進來，聲音壓得極低，額頭上滿是冷汗。
“整理材料？”
李達康冷笑一聲，猛地將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裡狠狠按滅。
“我看他是在整理自己的後事！”
他轉過頭，看向馬耀，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色彩，有憤怒，有悲涼，但更多的是一種刮骨療毒的決絕。
“馬耀，去把他請進來吧。”
“畢竟是老同學，也是我曾經最看好的部下，這最後一面，總得見得體面點。”
馬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面無表情地走向門口。
……
辦公大樓的走廊裡，祁同偉正站在盡頭的視窗。
他那身筆挺的警服此時顯得有些鬆垮，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也亂了幾分。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那部己經快被捏碎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正是全網痛罵“祁先生”的那些惡毒評論。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原本以為，利用輿論這種不見血的軟刀子，至少能讓馬耀在東江市待不下去，至少能給趙立春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
可他萬萬沒想到，馬耀背後竟然藏著一個能瞬間黑掉以色列頂級防禦系統的駭客怪物。
更沒想到，馬耀連一秒鐘的緩衝都沒給他留，首接就把底褲都給揭了。
“祁局長，李書記請你進去。”
馬耀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身後響起。
祁同偉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硬地轉過頭。
他看著站在面前、一身正氣卻又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馬耀，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慘淡的笑意。
“馬耀，好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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