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雨，總是帶著一股子透進骨縫裡的涼氣。
細密的雨絲像無數根銀針，漫無目的地從鉛灰色的天幕墜落，將整座孤鷹嶺籠罩在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馬耀獨自一人，開著那輛換了擋風玻璃、卻依舊顯得風塵僕僕的黑色猛士，停在了烈士陵園那道斑駁的石門前。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一首貼身跟隨的鐵牛都被他留在了山下。
今天，他不屬於市委。
他只屬於那些長眠於地下的兄弟。
馬耀從副駕駛座上拎起一個藤編的籃子，裡面沒有昂貴的祭品，只有兩瓶最烈的老白乾，幾包被壓得微微變形的紅塔山，還有一疊親手剪的黃紙。
他邁開步子，走上了那條通往山頂的石階。
“嗒、嗒、嗒。”
布鞋踩在溼滑的青石板上，發出的聲音沉悶而單調，在寂靜的山林間迴盪，像極了當年前行在密林深處的行軍腳步聲。
這一路，一共三百六十五級臺階。
當年老首長選這塊地的時候說，這叫一年一輪迴，守著東江的門，護著後輩的魂。
馬耀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他的腦海裡就會浮現出一張臉。
那是在北非戈壁灘上，為了掩護他撤退，抱著集束手雷衝向敵方坦克的“泥鰍”；那是為了替他擋下一記流彈，至今連半塊屍骨都沒找回來的“啞巴”。
這些名字，在檔案裡是絕密。
在現實裡，卻只是這一座座冰冷石碑上的刻痕。
“兄弟們，我來看你們了。”馬耀低聲呢喃，聲音被風一吹就散了，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山頂。
那是烈士陵園最高的地方，也是視野最開闊的地方，可以俯瞰整座東江市的繁華。
“赤霄”小隊的墓區就在這裡。
那是馬耀親手選的位置。
他說過，要讓這些沒見過幾天安穩日子的兄弟，死後能天天看著這萬家燈火。
然而。
當馬耀繞過最後那道松柏圍成的屏障，踏上那片熟悉的草坪時。
他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僵住了。
“嗡——！”
那一瞬間，馬耀只覺得大腦裡彷彿有千百個雷霆同時炸響，震得他眼眶欲裂，渾身的血液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內，首接從腳底板衝到了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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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星塵[先婚後愛]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yD/BNMzN/BNMz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