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首都國際機場。
當雙腳踏上這片堅硬的水泥停機坪時，馬耀深吸了一口初冬微寒的空氣。這裡的風，比東江市要乾燥得多，隱隱帶著一絲北方特有的凜冽。連空氣裡，似乎都飄蕩著一種名為“權力”和“規則”的味道。
與在東江市呼風喚雨時的前呼後擁不同，這次進京，馬耀走得極其低調。
沒有省委的專車相送，沒有地方官員的迎來送往，甚至連原本要給他安排專機的老首長龍尊，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他只帶了一個鐵牛，買了兩張最普通的經濟艙機票。
這不僅是為了避人耳目，更是一種無聲的表態——他馬耀，是來幹髒活的，不是來耀武揚威的。
“隊長，這京城的天，看著也就那麼回事嘛，還沒咱們東江的藍。”鐵牛揹著一個碩大的迷彩行囊，西下張望著，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句。
馬耀把風衣的領子豎了起來，擋住那張冷峻的臉龐。
“水深不在表面。這裡的每一塊地磚底下，都可能埋著你惹不起的神仙。收起你在東江的那套做派，多看，少說。”
“俺懂！扮豬吃老虎嘛，這業務俺熟！”鐵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兩人順著人流，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機場大廳。
按照級別，馬耀現在己經是國家發改委重大專案監管司的副司長，正廳局級幹部。哪怕是新上任，部裡也會派個處長級別的接機。
但他提前跟部裡的辦公廳打了招呼：一切從簡，自行報到。
這是他的規矩。他不習慣一上來就被人摸清底牌，更不想第一天就被那些潛伏在體制內的眼睛盯上。
“走吧，打個車先去招待所。”馬耀揮了揮手。
網約車的等待區人頭攢動，排隊的人排成了長龍。馬耀和鐵牛也不搞特殊，老老實實地站在隊伍的最後面。
就在這時。
“吱——嘎！”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一輛極其騷包的亮黃色蘭博基尼跑車，像一條發狂的毒蛇，完全無視了機場的交通規則，首接強行插隊，一個甩尾橫停在了計程車上客區的最前面。
跑車的輪胎擦著地面的減速帶，發出難聞的焦糊味。
這一停，首接把後面正在排隊進站的幾輛計程車給死死堵住了。
“哎！你怎麼開車的！這裡不能停車！”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機場保安連忙跑了過去，急得滿頭大汗，拍打著車窗。
“滾一邊去！別拿你那髒手碰老子的車！”
車窗降下，一個染著銀灰色頭髮、戴著墨鏡的年輕人探出頭來，滿臉的不耐煩和囂張。他隨手從車裡抽出一沓紅色的鈔票，看都沒看，首接砸在了保安的臉上。
“拿著錢，給老子閉嘴！老子在這接人，耽誤了事，你們機場的領導都得下崗！”
鈔票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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