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之內，向來是聽不到雷聲的。
但馬耀的那份報告，卻像是一道憑空出現的閃電，不僅撕開了發改委內部那層積壓了十幾年的厚重陰霾，更是首接在京城最頂層的那個圈子裡，炸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窟窿。
正部級辦公室裡，檀香嫋嫋。
那份印著“絕密”和“即刻嚴查”字樣的報告，正靜靜地躺在辦公桌的正中央。
劉正平坐在寬大的紅木椅上，手指輕輕揉著太陽穴。
他己經坐在這裡三個小時沒動彈了。
他在等。
等那些躲在簾子後面的“大佛”們，給出最後的回應。
“主任，外面……”秘書小周推門進來，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說。”劉正平沒睜眼。
“楚家、王家、還有林家的幾位家主，現在都在外面的休息室坐著。說是要請您……‘敘舊’。”
劉正平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敘舊？”
“西北能源專案停工的訊息才傳出去半個小時，他們的鼻子倒是比狗還靈。”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京城最核心的地帶。
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他知道，那間休息室裡坐著的，不是什麼老朋友。
那是幾頭正準備撲上來，將他和他那個新提拔的副司長撕成碎片的……餓狼。
……
“瘋了！劉正平真的是瘋了！”
休息室裡，林向榮猛地站起身，將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砸在紅木茶几上。
雖然沒有像在馬耀辦公室那樣失態，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驚恐。
“那個馬耀是什麼東西？一個從地方上調回來的小卒子！他憑什麼查我們的專案？憑什麼扣押我們的資金？”
坐在對面的楚老爺子，楚震海，此時正緊閉雙眼，雙手柱著柺杖，枯槁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龍口。
“向榮，冷靜點。”
楚震海的聲音沙啞而陰沉，“劉正平沒那個膽子。真正想動手的，是那個姓馬的小子。”
“或者說，是那個小子手裡握著的……那把看不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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