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馬家大院最深處的書房。
這裡沒有正廳的輝煌，也沒有外院的喧囂，只有一盞昏黃的檯燈，在漆黑的夜色中撐起一小片昏黃的光暈。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檀香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味。
馬援朝老將軍坐在那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桌後，手裡摩挲著那半塊剛剛被馬耀留下的鳳佩。
他的手不停地顫抖著，指尖由於用力而顯得青紫，枯槁的皮膚在燈光下像是一卷被揉皺的廢紙。
馬耀就坐在他的對面。
他沒有坐沙發，而是搬了一把堅硬的木椅，坐得筆首如槍。
他身上那件破碎的迷彩服還沒來得及換下，上面的血跡己經乾涸，變成了一種讓人心悸的暗褐色。
爺孫倆相對無言。
只有牆上的鐘擺，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滴答”聲，像是某種歷史的倒計時。
“孩子。”
過了許久，老爺子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沉重。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當爺爺的，太狠心了？”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眸子裡映著馬耀冷峻的臉。
“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我竟然讓你在外面自生自滅，甚至連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馬耀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
“老將軍，我從沒覺得您狠心。畢竟在那個位置上，有些東西，比兒女情長更重要。我懂。”
“不，你不懂！”
老爺子突然激動起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藥碗叮噹作響。
“你以為我是為了馬家的顏面？你以為我是為了那點可憐的權勢？”
他喘著粗氣，老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那些如同溝壑般的皺紋，無聲地滑落。
“那是我唯一的兒子啊！是我馬援朝這輩子最驕傲的種！”
老爺子閉上眼，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雨夜，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二十年前，你父親衛國執掌‘赤霄’。那時候，有一份關於我們國家西北能源戰略儲備的絕密計劃，代號‘崑崙’。”
“那份計劃被境外的‘X組織’盯上了。他們買通了內部人員，試圖截獲。你父親臨危受命，帶著你母親去執行誘敵任務。”
“原本，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接應的部隊就在五公里外，只要堅持十分鐘，那幫雜碎一個都跑不了。”
說到這裡，老爺子的手死死扣住了桌沿，指甲幾乎陷進了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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