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輛經過重度防彈改裝的黑色陸地巡洋艦，像一頭髮怒的鐵甲犀牛，咆哮著撕開非洲大草原上那層金黃色的熱浪。
車輪碾過乾涸龜裂的紅土地，捲起漫天塵土。
這裡是坦尚尼亞。
一片被原始野性與殘酷生存法則支配的土地。
馬耀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緣。他沒穿戰術背心，也沒帶那些重型武器，只有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短袖T恤。
風很大，帶著一股特有的、混合著乾草和動物糞便的粗獷氣息，狂野地灌進車廂。
他看著窗外那望不到邊際的稀樹草原。
幾隻長頸鹿在遠處的金合歡樹下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樹葉；一群斑馬受了越野車引擎聲的驚嚇，邁開西蹄，在金色的陽光下匯成一道黑白相間的洪流。
生命。
在這片土地上顯得如此鮮活，卻又如此脆弱。
“爸爸！大馬！那是大馬嗎？”
後座上，小馬安被安全座椅牢牢固定著。他那張肉嘟嘟的小臉貼在貼了防曬膜的車窗上，興奮地指著外面跑過的斑馬，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那是斑馬，兒子。”
葉冰坐在旁邊，溫柔地拿紙巾擦了擦兒子嘴角的口水，“它們跑得可快了。”
葉冰今天穿了一身卡其色的工裝服，長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雖然少了幾分在燕城時的那種高貴冷豔，卻多了一種颯爽的野性美。
她看著馬耀那張剛毅的側臉。
“怎麼，故地重遊，有什麼感想？”
葉冰知道，這片大草原，對馬耀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五年前，也就是在這裡。
“赤霄”小隊遭遇了有史以來最慘烈的一場伏擊。
為了掩護當地的華僑撤退，馬耀帶著僅剩的五名兄弟，在沒有後援、彈盡糧絕的情況下，在這片一望無際的草原上，跟三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叛軍，死磕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場仗打完，草原上的草都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馬耀是被人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
他身上中了三槍，其中一發子彈擦著心臟過去，差點要了他的命。
“感想？”
馬耀笑了笑，看著前方那條筆首得彷彿沒有盡頭的土路。
“以前來這兒，眼睛裡只能看到哪片草叢能藏人，哪個土坡能架狙擊槍。神經崩得像鋼絲一樣，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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