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懸浮在無盡的虛空中,周圍沒有星辰,沒有光,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物體,只有黑暗,無盡的、純粹的、像凝固了億萬年的黑暗。
神殿的主體是一座黑色的尖塔,從虛空中拔地而起,看不到塔頂,因為它太高了,高到超越了“高度”這個概念。
塔身表面有暗金色的紋路在流動,像血管一樣,紋路一明一暗,塔尖沒入虛空,與黑暗融為一體,分不清哪裡是塔,哪裡是天。
神殿內部,一間巨大的殿廳,穹頂高到看不見,牆壁是黑色的,殿廳的地面鋪著暗金色的石板。
而在殿廳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床,好似凝固的夜空,床幔從穹頂垂下來,黑色的半透明薄紗,薄紗上有星點在緩慢移動,像一幅活的星圖。
而在其上,有一個女人側躺著。
黑色長髮散落,月白色的皮膚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熒光,猶如精緻的玉石,一身黑色長袍鬆散地搭著,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截肩膀,長袍的表面有暗金色的紋路,和神殿外牆的紋路一模一樣,隨她的呼吸明滅不定。
她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面前巨大的光幕,而光幕中,是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韓朔。
她看著光幕中的韓朔,淡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迷離。
“沒想到……”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質感,像夜風吹過空曠的原野,“這個時候的你,這麼嫩啊。”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然後她換了個姿勢,從側躺變成了趴著,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雙腿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繼續打啊。”她對著光幕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催促,“我還沒看夠呢。”
......
另一邊,巨坑邊緣,瓦倫看著韓朔從煙塵中走出來,瞳孔收縮到了極致,他的臉色從狂傲變成了凝重。
韓朔的上身赤裸,沾滿了灰和血,看起來狼狽不堪,但瓦倫注意到的不是這些,他注意到的是韓朔的氣息,非但沒有變弱,反而比之前更為強盛。
他感受著韓朔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開什麼玩笑?
他剛才那一記永暗撞擊,乃是他拼命的絕招。
韓朔正面吃下這一擊,被從天上砸到地下,砸出一個首徑上百米的巨坑,莫說一個五階超凡者,就算是一個六階超凡者,正面面對這一擊也足以讓他粉身碎骨。
韓朔沒有死,瓦倫不意外,這個人從戰鬥開始就一首超乎他的意料,要是死在他的這招之下反而有些離奇。
但瓦倫沒想到的是,韓朔不僅沒死,氣息反而比之前更強了。
不是,這世上,還有比這更離譜的事嗎?
另一邊,韓朔站在巨坑中央,赤裸的上身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佈滿灰塵和血跡。
就在剛才,瓦倫的永暗撞擊撞上他的那一瞬間,韓朔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一座山砸中了。骨骼碎裂,內臟移位,血管爆裂,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幾乎徹底陷入了黑暗。
但他沒有死,因為他還留著一張底牌。
從進入眾星戰場開始到現在,他一共獲得了二十八張【宗師之力·初階卷軸】。
而在和王倫兩人交手之前,他一共消耗了二十七張,強行提升了幾個宗師級技能和基礎被動,但還特地保留了一張。
為的,就是這個時候。
剛剛,就在瓦倫的拳頭砸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間,在他的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消耗了最後一張【宗師之力·初階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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