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懷瑾也是盯著韓朔掌心的那團流動的、變幻的、像活物一樣的東西，嘴唇微微發抖，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裡，映著那不斷生滅的紋路。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陽光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那團液體在韓朔掌心流動了大約十幾秒，然後似乎檢測到了什麼——它開始收縮、凝固、變形。
水銀般的表面逐漸硬化，紋路從流動變成鑲嵌，從鑲嵌變成蝕刻，最後，它化作了一個隨身碟。
銀白色的外殼，表面有細密的、肉眼幾乎看不清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它很安靜地躺在韓朔掌心，像一個普通的、隨處可見的隨身碟，但這裡沒有人覺得它普通。
錢懷瑾伸出手，手指在微微發抖，懸在隨身碟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這就是……”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文明火種？”
韓朔點頭。
他拿起那個隨身碟，看了一眼，然後遞向錢懷瑾。
“既然你們來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這個就交給你們了。”
錢懷瑾沒有接。
“韓朔同志，”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知道這個——”
“我知道。”韓朔打斷了他。
錢懷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韓朔把隨身碟塞進他手裡，動作很隨意，像是在遞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那隻蒼老、佈滿青筋的手在觸到隨身碟的瞬間猛地收緊了，像是怕它跑了一般。
錢懷瑾低下頭，看著掌心的隨身碟，銀白色的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光。
他的眼眶紅了。
“韓朔同志，”他的聲音有些啞，“你放心，我們一定——”
“行了，”韓朔擺了擺手，站起來，“這些事你們考慮就好了，我一個外行，就不贅言了。”
錢懷瑾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隨身碟小心翼翼地放進帆布包裡，拉鍊拉好，然後又把帆布包抱回了懷裡。
秦遠山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但他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
蘇明雪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吳參謀站在沙發後面，悄悄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韓朔沒有坐下，他轉過身，看向秦遠山。
“秦局長，還有件事。”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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