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胡說八道我就下車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韓朔搖了搖頭,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不聽老人言。”
奧羅拉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不是,她老爹不是被冰封了二十年嗎?又不是真的活了好幾十年,怎麼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說話語氣比她認識的那些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傢伙還老成?
媽的,他要不是自己老爹,真想揍他一頓。
想到這,她忽然有些洩氣,因為她意識到,自己其實不是這家老爹的對手。
蒜鳥蒜鳥,自家老爹,自己和他較個什麼勁啊?
韓朔不會讀心術,自然不知道自家逆女,正在揍他還是不揍他之間徘徊。
此時,車速逐漸慢了下來,韓朔把車拐進一條岔路,路兩側的樹更密了,樹冠在上方交織成一條弧形的頂棚,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車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說起來,”韓朔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節奏,“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這個世界了,你會怎麼樣?”
奧羅拉的身體坐首了一些,那雙冰藍色的瞳孔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擦亮了一瞬,她轉過頭看向韓朔,眼睛裡有淡淡的紅光正在浮現。
“爸,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沉了半度,“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停停停。”韓朔抬手在空中壓了壓,“收起氣勢,別把我的車給拆了。”
紅光退去,奧羅拉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冰藍色,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完全放鬆:“爸,是不是有什麼人對你不利?告訴我,我去弄死他。”
“你看你,又急。”韓朔把手放回方向盤上,“你覺得這個世上,有誰能殺得了我嗎?”
奧羅拉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緩緩靠回座椅裡,繃著的肩膀鬆了一截。
“那爸,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那到底什麼意思?”
韓朔把手搭在車窗沿上,手指在外面輕輕敲了兩下,像是被這個問題追得沒辦法了,但他沒有首接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車速也越來越慢,車窗外的空氣很安靜,偶爾有鳥鳴從樹林深處傳過來。
“奧羅拉。”他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你要知道一件事,這個世上,沒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後,包括我在內,也是一樣的。”
他側過頭來,隔著墨鏡看著她:“我們,不是到了老了、死去的那一天才會分離,而是不知道哪一天就是最後一面。”
“所以你要學會接受一切事情的發生,包括我的離開,包括你可能會失去力量,包括或許有一天,你會孤身一人掙扎求生。”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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