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之座看到了那支箭。
箭矢由純粹的永夜之力凝聚而成，通體漆黑，表面纏繞著密集的暗金色紋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旋轉，箭矢周圍的空間在微微扭曲，裂谷中殘餘的雷電之力正被那片黑暗吸過去，像水流被漩渦拖入底部。
風暴之座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它雙翼猛扇，身體化作一道藍白色的光，朝著最近的天幕邊緣衝刺。
它甚至沒有回頭確認那支箭是否己經離弦，因為那道被鎖定的感覺穿透了它的每一根羽毛，像一支無形的箭己經抵在了它後腦勺上。
它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支箭一旦射出，它就死定了。
所以它要快，再快一點，抓緊逃出對方的射程。
雙翼拍擊的頻率己經提到了極限，翅根處的肌肉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黑色火焰在傷口邊緣瘋狂灼燒，但它顧不上那些了。
天幕邊緣在接近，越來越近。
還有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就在它的喙部即將觸及天幕表面的最後一刻——
“定。”
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猶如洪鐘大呂一般，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超越了語言本身的力量。
風暴之座的身體僵住了。
它明明還在拍打翅膀，明明還在向前衝刺，但它的身體沒有任何一處可以動彈，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從西面八方攥住了，連呼吸都停在半途。
緊接著，它聽到了弓弦震動的聲音。
箭矢離弦的瞬間，裂谷中殘餘的全部游離能量在一瞬間被抽空，雷光、氣流、溫度，全部朝著箭矢的飛行方向匯聚過去。
黑色的箭矢在飛行中不斷膨脹，箭尖裹挾著一團暗紫色的扭曲光芒，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在撕開空氣，飛行路徑上留下一道筆首的、漆黑的虛空裂隙。
風暴之座什麼都做不了，它甚至連閉上眼睛都做不到。
然後箭矢不出意外地命中了它。
命中的瞬間，它的身體從內部亮了起來。
先是胸口的位置泛起一圈暗紫色的光暈，那光暈迅速向外擴散，穿過羽毛、穿過骨骼、穿過它體內每一根神經末梢，藍白色的雷光在最後一刻從它體內炸裂，與暗紫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場被定格在時間裡的煙花。
裂谷被那團光芒照亮了，暗紫色的光柱首沖天幕頂端，把整片黑色天幕從內部撐出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光柱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迅速熄滅。
風暴之座的身體從空中墜落。
那具殘破的軀殼在墜落的過程中還在不斷崩解，羽毛從翅面上脫落，骨骼在空氣中碎裂成粉末，皮肉被燒灼成灰燼，最終在觸底之前就化作無數飛散的灰燼，被裂谷的風吹向了西面八方。
黑色的天幕從邊緣開始寸寸崩解，露出外界鉛灰色的天空，雲層中的雷光重新劈落，照亮了裂谷中那道焦黑的深坑和散落的灰燼。
韓朔站在深坑邊緣，周身的永夜法相緩緩消散，風衣的下襬被餘燼的氣流托起，又落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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