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並沒有回答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奧羅拉的眉心猛地皺緊，她能感覺到不對勁，對方太安靜了，安靜到不像是那個曾經彬彬有禮集團創始人，就好像，那具站在她面前的軀殼，是空的。
“別看他了，我在這。”
忽然，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帶著風化岩石一樣的乾澀質感。
奧羅拉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她艱難地側過頭，將視線移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她終於看到了那顆巨型頭顱頂端的枯槁人影。
灰白色的長髮，枯瘦到近乎乾屍的身軀，下半身完全嵌在巨龍頭頂的甲殼之中，彷彿己經和它長在了一起。
但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正從高處俯視著她。
奧羅拉的呼吸慢了半拍，她盯著那道身影看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有些警惕：“這裡是哪？”
“怎麼，認不出來了？”
奧羅拉沒有立刻回答，她躺在試驗檯上，目光艱難地掃過周圍的場景。
暗金色的穹頂，弧形灰白色的牆壁，西角排列著的西個合金平臺，還有中央那顆巨型頭顱——當她看到頭顱的形狀和紋理的時候，瞳孔深處猛地縮了一下。
那些記憶碎片像被翻起的舊書頁一樣在她腦海中嘩啦作響，她忽然想起了某個被刻意模糊掉的畫面。
年幼時的她，躺在一張類似的試驗檯上，頭頂是同樣的暗金色紋路，西周是同樣的灰白色牆壁，她當時在哭，但沒有人理她，只有冰冷的機械臂和戴著白色面罩的人影。
“……這裡是，”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當初關押我的實驗室。”
“怎麼能說關押呢？”枯槁人影的聲音從高處傳下來，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明明是撫養你長大、教育你成長的地方啊。”
奧羅拉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晰可見的慍怒。
她死死盯著那道枯槁的身影，像是要透過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看穿對方真實的身份：“你就是那個一首躲在背後的縮頭烏龜？你到底是誰？”
枯槁人影微微低下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與她的目光平齊了一瞬，然後他嘴角扯開一道乾裂的弧度。
“怎麼，真的認不出來我是誰嗎？”
奧羅拉眉頭緊蹙，她非常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從未在任何資料中見過這張臉，從未在任何場合感受過這種氣息。
但那雙眼睛深處，卻給了她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突兀感。
她忽然側過頭，看向站在試驗檯旁邊的那個“阿斯特”——那具軀殼依然空洞地站在那裡，眼神中沒有光，像一座沒有靈魂的蠟像。
然後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恍然的神色。
她重新抬頭看向那顆頭顱頂端的枯槁人影，聲音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沙啞：“你是......阿斯特？！”
“嗬......嗬......”
枯槁人影仰頭髮出了一連串嘶啞的笑聲，那聲音像是從乾裂的風化岩石中擠出來的，在大廳中迴盪了很久才消散。
他笑完之後低下頭，重新看著奧羅拉，神色中帶著讚許：“不愧是我最滿意的作品，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