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煙的話沒有說完,半空中那頭掙扎的巨鵬,就從內部猛然炸開了。
暗金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鱗片在空中爆散成一團擴散的血霧,但那些血霧還沒來得及散開多久,就被那團箍在它頸間的黑煙裹挾著向上翻卷,像一張正在合攏的幕布一樣把所有碎裂的殘骸全部吞沒,一點不剩。
整片天空在這一刻變得異常乾淨,連一點殘留的血色都沒有。
柳含煙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夜空,她的嘴巴依然保持著剛才說到一半的位置,瞳孔在短短幾秒內經歷了從狂喜到錯愕再到完全空白的變化,像是一盞正在燃燒的燈被突然吹滅了。
“啊——!”
她終於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聲音尖銳得像是一把正在被反覆拉鋸的琴弓:“青陽王!你——你——你竟然——!”
但韓朔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
只見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然後出現在柳含煙面前不到一步的距離。
“打它沒打你是吧?瞎叫喚啥?”
隨後對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柳含煙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的、毫不拖泥帶水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大殿之中響起。
柳含煙被那一巴掌打得整個人向側後方旋轉著飛了出去,在空中翻轉了半圈才落在地上,又滾了兩圈才撞到一面被剛才的風壓震裂了牆角的裝飾矮牆停下。
她趴在柱子和牆壁之間的夾角里,整個人像是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撐起身體,伸手捂住自己左側的臉頰。
那裡已經浮起了一個清晰的手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耳根,邊緣泛著暗紅色。
她抬起頭,看著韓朔,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失真的委屈:“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捨得打我?!!”
韓朔低頭看了她一眼,神色中帶著一種看傻子般的意味,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左手探出,掌心黑煙翻湧,凝聚成一條約莫兩指寬的黑色長鞭,鞭身表面流動著一層暗色的光芒。
然後他握著那條長鞭,手腕抖了一下,長鞭在空中發出一聲短促的爆響,然後精準地落在了柳含煙的肩膀上。
“啪!”
柳含煙整個人猛地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喊出聲,第二鞭已經緊跟而至,落在她的大臂外側。
然後是第三鞭、第四鞭......每一鞭都精準地打在她身上那些不會致命但足夠疼的位置,打在她的大腿外側、手臂、腰側、後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啪——啪——啪——!”
柳含煙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捱了幾十鞭。
此時,身體上傳來的劇痛像是一層被反覆撕開的傷口一樣不斷累積,淚水和鼻涕在她臉上糊成一片。
柳含煙的哭喊聲終於在劇痛中噴湧而出:“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說我說——!我真的說——!”
韓朔這才收起長鞭,低頭看著她。
只見柳含煙縮在牆角,大紅喜袍破破爛爛,頭髮散亂得像一個被反覆拉扯過的線團,臉上一道紅一道白,淚水和灰塵混在一起,糊成了斑駁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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