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燈影漸趨平穩，營帳恢復了那種安靜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的狀態。
帳內，青陽軍大統領柳承疇靠在一張鋪著厚獸皮的矮榻上，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線條在燭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汗光。
他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搭在榻沿上，目光落在對面那個正在慢條斯理地系衣帶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坐在榻邊，青灰色的皮膚在昏暗的燭光中泛著一層帶著油光的暗色，腰腹處微微鼓起一道不太明顯的弧度。
她的臉型偏寬，顴骨高，嘴巴略突，眼裂窄而長，整個面相在人族的審美看來確實算不上好看，不過她似乎對自己的樣貌頗為自信，系衣帶的動作不緊不慢，姿態從容。
大玉兒，鼠目獐妖王皇太獐之妻，五階鼠目獐妖，鼠目獐族之中的“第一美獐”——按獐族的審美標準，五官周正、身形結實、屁股大好生養，已經是難得的美獐了。
柳承疇的目光從她腰腹的弧度上掠過，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側過頭看了一眼帳外某個方向，像是在確認什麼。
透過帳簾的縫隙，他能看到青陽城的輪廓在夜色中黑沉沉地矗立著，城牆上的火把像一排稀疏的牙齒，在風中忽明忽滅。
大玉兒側躺在柳承疇身旁，一隻手搭在他的胸口上，指尖在皮膚上緩慢地畫著圈，聲音帶著一種剛做完事情之後特有的慵懶和滿足：“青陽城那邊……今晚就能有結果了？”
“嗯。”柳承疇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青陽城的方向，“青陽王今晚成婚，只要我那妹妹把事辦成，城內就再也沒有能擋住我們的人。”
“等這邊事了，”他收回目光，語氣帶著一絲篤定，“青陽城就是你們的了。”
“不，”大玉兒那張在人族眼中實在算不上好看的面孔上浮起一層帶著滿意意味的笑意，“是我們的青陽城。”
“等我們正式入主青陽城，我一定好好獎勵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開口。而且皇太獐那邊說了，只要你把事辦成，獐族之中，你就是自己人了。”
柳承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正要翻身坐起來，大玉兒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小臂。
“對了，有個事要和你說。”
柳承疇重新躺回去，側過頭看她：“什麼事？”
大玉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腹，手指在那道微微隆起的弧度上輕輕按了一下：“我有了。”
柳承疇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腹部，又從腹部移回她臉上，聲音帶著一種壓低了但依然能聽出明顯變調的語氣：“……你的意思是，是我的？”
大玉兒嗔了他一眼，那一眼在她那張寬臉上顯得格外滑稽：“當然是你的！皇太獐那個蠢貨，最近忙著操練那些鼠目獐妖，整天在營帳裡看地圖，哪有空碰我？而且——”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你那晚用的勁道，我可記得清楚。”
柳承疇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的臉色在燭光中變了好幾次，聲音帶上了明顯的緊張：“……怎麼會這麼巧？我們上一次……還是半個多月前吧？那麼快就顯懷了？”
“我們的體質和你們人類不一樣。”
大玉兒擺了擺手，語氣理所當然：“我們獐族受孕快得很，只要趕在發......一兩次就夠用了。”
“而且我們孕期很短，這幾日已經能感覺到胎動了，按現在的日子算，恐怕再有幾天就要生了。”
柳承疇頓時愣在原地，他張了一下嘴，半晌才重新擠出聲音來
“那……怎麼辦？皇太獐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