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拱手,賠著笑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慌亂:“大、大統領……柳小姐吩咐小的來傳話……說……說那邊事已經辦成了……”
“但出了一點點小變故……需要您親自去一趟王府……商量一下後續的安排……”
“說清楚,什麼變故?”
龐老闆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汗,他的手指在袖口內側反覆絞著,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這個……這個我也說不清楚,柳小姐只說讓我來傳話,說請您儘快過去——”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已經聽不太清了。
柳承疇的目光落在他那張因為緊張而不斷冒汗的臉上,沒有急著回應,就那麼沉默地看著。
龐老闆在他的注視下,額頭的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密集,從細密的汗珠聚整合一條正在緩慢下淌的水線,順著太陽穴滑到下頜,然後滴在他那件暗紅色綢袍的前襟上。
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目光在柳承疇的靴子和腰帶之間反覆跳動,聲音發顫:“大……大人,您……您在看什麼呢……”
柳承疇看了他好一會兒,目光在那張不斷抽動的肥臉上停了幾息,然後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來人!”
龐老闆聞言,身體猛地一抖,還沒等他說什麼,兩個親兵已應聲上前。
“拉下去砍了。”柳承疇的語氣平淡。
龐老闆的臉在那一瞬間徹底白了,“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肥碩的身軀在泥地上磕出一個悶響,聲音帶著一種明顯已經壓不住的哭腔:“大人——!誤會——誤會啊——!”
柳承疇低頭看著他,目光冰冷:“哦?誤會?那你倒是說說,我誤會什麼了?”
龐老闆跪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像篩子,他的嘴唇張了又合,像是想要說出什麼,但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那些話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擋在了喉嚨裡,怎麼也擠不出來,整個人絕望地掙扎著。
柳承疇哼了一聲,聲音沉了下去:“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
“我說——我說——!”
龐老闆終於崩潰了,他整個人趴在地上,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柳大統領!我說我說——!”
“青陽王沒死!柳小姐的事沒成!青陽王把整個王府的侍衛都殺光了!柳小姐被關起來了!青陽王逼著我來傳假話引您過去!”
說著,龐老闆就把王府之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個遍,最後才涕泗橫流道:“大統領,我實在也是沒有辦法啊!”
“我全家老小都在他手上,說只要把您騙過去,他就放我全家老小一條活路——”
他越說越急,最後整個人趴在地上喘著氣,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把全部能說的話都倒乾淨了。
柳承疇聽到那個“青陽王沒死”的時候,臉上的肌肉驟然繃緊了一下,他沉默了幾息,像是在快速消化那些資訊。
“怎麼可能?”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那個空有國運庇護、本身實力孱弱的青陽王,怎麼可能有這種手段?”
他來回踱了兩步,眉宇間的那道豎紋越來越深,然後他忽然頓住了腳步,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冷笑了一聲。
“到底是年輕人,以為我是那種毫無城府的人,會被他這種拙劣伎倆直接騙進王府裡去?”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屑,“簡直愚不可及!”
大玉兒從營帳內走了出來,她穿著那身已經繫好的暗色衣袍,目光在趴在地上的龐老闆身上掠過,然後落在柳承疇那張陰沉的臉上:“怎麼了?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