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的右腳在地面上輕輕一踏,腳下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碎石和塵土被推得向四面八方飛濺,旋即整個人化作一道極快的黑線,瞬間出現在柳承疇身前不足一臂的位置。
柳承疇的反應極快。
他抬起左手格擋在身前,像一面鐵鑄的盾牌一樣封住了胸腹要害,同時右手攥緊成拳向後收回,腰胯下沉,整個人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弓弦,蓄勢待發。
“餓——啊——!”
他的喉嚨深處滾出一聲低沉的怒吼,而隨著那聲怒吼,天空中那些正在凝聚的軍陣煞氣,開始以一種越來越快的速度向他匯聚過來。
暗色的氣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在他頭頂上方凝聚成一道正在翻湧的雲柱。
但韓朔沒有給他完成凝聚軍勢的機會。
只見他的左手向前探出,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了柳承疇正在格擋的左臂手腕,那股力道緊緊地鎖住了對方的手臂,像是一道鐵箍一樣卡住了他所有試圖後撤的餘地。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暗色陰影開始翻湧,黑煙從地面向上翻卷,像一口正在合攏的黑色口袋,瞬間包裹了兩人所在的位置。
黑煙驟然閉合,然後消散。
那些正在從四面八方衝到原地的青陽軍士兵,在同一瞬間全部撲了個空,旋即愣在原地。
此時,原地只剩下正在緩慢沉降的煙塵和一道被踩裂的地面,原本身處其中的那兩道身影已經不見了,連殘留的氣息都在迅速消散。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張著嘴,有人舉著兵器僵在原地,沒有一個人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一處遠離青陽城的地界。
柳承疇的身體在失重感中快速下墜了大約兩秒,然後他的雙腳踩到了一片鬆軟的地面上。
他在下墜過程中一直保持著警惕,衝拳幾乎是跟著落地的慣性一起送出的,拳頭上裹著深灰色的煞氣,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鐵彈。
他的衝拳和韓朔的長刀在空中正面碰撞。
“轟——!”
刀拳相擊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弧形氣浪從撞擊點向外炸開,空氣被擠壓成一面白色的薄膜向四周擴散,把周圍的碎石和枯草全部吹飛。
兩人腳下的地面同時向下塌陷了一層,細密的裂紋從落腳點向四周蔓延。
柳承疇的身體被那道衝擊力推得向後滑出了十幾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站穩。
韓朔的身體同樣向後滑出了一段距離,但他的姿態明顯比柳承疇從容得多,落地時甚至連重心都沒有偏移。
柳承疇穩住身形,目光飛速掃過周圍的環境。
沒有連綿的營帳,沒有列隊集結計程車兵,只有一片荒蕪的丘陵地帶。
岩石裸露,植被稀疏,遠處的天際線起伏不定,看不出任何他熟悉的參照物。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把那些嶙峋的岩石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但這些景色對他來說全是陌生的。
他緩緩攥緊拳頭,聲音警惕:“……這裡是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