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列島在數小時之內從地圖上被抹去,寸草不生,無人生還。
訊息傳出的最初幾天,各國都在試圖確認那場災難是否與諸神獵場的國運懲罰有關,但很快就有人發現,東瀛在這場災難之前並未觸發任何國運懲罰機制。
緊接著,更多令人不安的訊息開始陸續傳來,太平洋上又有數座島嶼在同一時期內接連覆滅,毀壞形式與東瀛如出一轍,雷電交加,陸沉海升。
與此同時,全球氣候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變化,極端的風暴、反常的乾旱、驟然升高的海平面和莫名其妙的大規模降溫,在短短數天內交替出現在不同大陸上。
似乎那場災難在抹去一片土地的同時,也在悄無聲息地改變這顆星球的某種平衡。
只有大夏安然無恙,擁有國運至寶鎮壓的氣運屏障將一切異常隔絕在國境之外,氣候穩定,海面平靜,彷彿這場席捲天下的風暴,與大夏沒有絲毫關係。
各國政要的表面說辭依然是“正在調查原因”“不排除自然現象的可能性”,但在暗地裡,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東瀛與大夏的恩怨,大夏撤僑事件的時間點,以及那場災難發生後在東海之上發生的、至今語焉不詳的戰鬥,種種線索指向同一個結論。
沒有人公開說出來,但所有人都在猜測,或許大夏動手了,那個曾經被侵略、被掠奪的國家,終於準備清算舊賬了,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和大夏仇怨最深的——東瀛。
而就在他們還在猜測、試探、暗中串聯的時候,白鷹國東海岸的一個普通黃昏,天空開始快速變暗。
雲層從東邊的海平線方向急速湧來,顏色從傍晚慣有的灰藍迅速壓成深紫,再沉成一種近乎墨色的暗。
雲海翻湧之間,有細碎的金色電弧在內部遊走、跳躍,像無數根被捆在一起的活物正在雲中掙扎翻卷。
自由女神像腳下,最後一班輪渡的汽笛剛剛拉響,碼頭上的人正三三兩兩地收起手機準備離開,然後有人先停下了腳步,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這天怎麼黑得這麼快?”
他旁邊的人跟著抬了頭,漸漸地,更多的人停了下來。
原本只是三五人的零散動作,在十幾秒之內便像一顆石子落水後擴散開的波紋一樣,迅速蔓延成整條街區的集體抬頭。
整片天空已經暗透了。
不是正常日落後那種由藍入紫的過渡,而是像有人從上方猛然拉下一層厚重的帷幕,直接蓋住了所有尚未散盡的天光。
雲層低垂到彷彿伸手就能觸及,雲隙之間那些金色的電弧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像是一張持續通電的巨網正在緩慢下落。
自由女神像上方,那束燈光在這片正在急速暗下來的天幕下顯得單薄而孤立。
“嗡——!”
一聲悶響,很模糊,像是從極遠的天際線盡頭傳來的低沉的共振,又像是從雲層內部滲出來的沉悶震動。
那聲音繞過了耳朵直接沉進胸腔裡,讓人的心跳跟著它的頻率輕輕彈跳了一下。
就在這時,雲層裂開了,不是被閃電劈開的,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雲的背面緩慢移動、緩慢撐開,像是某頭巨大到難以估量的生物在雲層中舒展了一下翅膀。
金色的電弧在那道輪廓的邊緣反覆閃爍,勾勒出幾個巨大的、正在緩慢轉動的弧形結構。
紐約港的海面已經不再翻湧了,整片水域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鏡面,倒映著天空中正在緩慢移動的、若隱若現的龐大輪廓。
電光在雲層深處瘋狂跳動,每一次閃爍,都將那道輪廓的區域性從暗色中短暫地拖拽出來——一側翅膀的尖端、一條修長的尾部弧線、三顆頭顱中某一顆的側面剪影——然後再次被黑暗吞沒。
所有人都在緊張又好奇地看著這一幕,但現在,沒有人知道,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終 場戰星眾·卷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