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凡轉身便朝兩儀殿內走去。
殿內,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後,手裡把玩著那個太陽能小風扇,涼風習習吹拂著他的面頰,表情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閒適。
御案前方,魏徵正梗著脖子,臉色因激動而有些泛紅,聲音洪亮,在空曠的殿內迴盪。
“近日朝會,陛下屢屢心神不屬,早早便散朝!農桑乃國之根本,今歲關中有旱象,河南道亦有水患之虞,正需陛下夙夜匪懈,督導西方,安定民心!”
魏徵痛心疾首,手指著李世民手裡的小風扇,“可陛下竟貪圖此等奇巧淫技帶來的片刻清涼,耽於後宮,疏於政務!長此以往,國事何以為繼?”
李世民用小風扇吹了吹額前垂下的髮絲,慢悠悠道:“朕何時疏於政務了?該處理的奏疏,朕哪一件耽擱了?至於清涼……夏日炎炎,難道要朕熱暈在這兩儀殿裡,才算勤政?”
“陛下!”
魏徵聲音又拔高一度,“心靜自然涼!陛下若是心繫萬民,專注國事,又豈會感到難耐酷暑?此等取巧之物,只會消磨心志!”
“還有,陛下前番許諾的高產新糧種子,究竟何時能到?陛下若再不給個準信,誤了農時,今歲收成若有差池,陛下如何對得起天下百姓……”
李凡一隻腳剛踏過門檻,就聽見魏徵那慷慨激昂的質問,頭皮一麻,另一隻腳頓在半空,下意識就想往後縮,身子一轉就準備開溜。
“站在門口作甚?進來。”
李世民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殿內傳來。
李二這老狐狸,不講武德,這是要把魏徵這噴子的火力往我身上引啊!
李凡心裡暗罵一句,轉過身,邁開腿,笑嘻嘻的走進殿內。
“哼!”
魏徵回頭看見李凡這副笑嘻嘻的模樣,目光如炬瞪向李凡,“李小郎君,好大的架子!面君不拜,嬉笑隨意,你眼中可還有君臣綱常,可還有禮法二字?”
李凡腳步一頓,接著慢悠悠的走到御案前,轉過身,瞥了魏徵一眼,“君臣綱常?禮法?魏大人,我一不是大唐的官,二不是大唐的子民,您那套規矩,管不到我頭上。”
魏徵被這話噎得一怔,隨即怒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既身處大唐,面見陛下,豈可如此無狀!”
“不不不,”李凡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魏大人,我剛才可說了,我不是大唐人。你們大唐的禮法,管的是大唐的臣民。我來這兒是自家人串個門,非得跪來拜去,那不是見外了嗎?”
魏徵的鬍子氣得首抖:“荒唐!便是太子、諸王殿下覲見陛下,亦需行禮!你既是陛下族侄,更當恪守禮法,豈能如此僭越無狀!”
“魏大人,我二叔都沒說我什麼,您這麼著急上火的,是不是有點那啥了……”李凡咧嘴一笑,慢悠悠說道。
李世民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差點沒繃住笑出來,連忙低頭抿了一口茶,藉著茶杯的遮掩,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小子這張嘴真夠損的!竟敢拐著彎說魏徵是太監!
侍立在李世民身後的張阿難,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什麼都沒聽見,只是嘴角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模樣。
魏徵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那張方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鬍鬚根根倒豎,指著李凡,聲音都氣得變了調:“豎子!安敢……安敢如此羞辱老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