艉部作業區燈火通明,液壓絞盤發出低沉的嘶吼,浸滿海水的粗糲纜繩繃得筆首,網具被一寸寸從深海中拽起。
張阿難領著千牛衛分立兩側,緊盯導纜滑輪。溼滑的纜繩摩擦著滑輪,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海水順著網衣成片地往下淌。
隨著網具不斷收緊,艉部海面開始翻湧,大片大片的魚鰭和鱗片浮出水面,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
沉重的網囊被吊出水面,無數魚身在網眼裡瘋狂撲騰,銀光亂顫。
張阿難帶著千牛衛立刻上前,用鐵鉤拉開網囊口。
“嘩啦……”
漁獲傾瀉而下,在防滑甲板上堆成一座還在蠕動的魚山。
李淵捋著鬍子湊近,瞪大了眼睛:“這……這得有多少?”
李世民也俯下身,目光掃過那堆還在跳動的魚獲。他雖不懂具體數目,但只看這體積,便知絕非常見。
李佳城蹲下身,從那堆還在跳動的魚山裡拎起一條頭顱碩大、鱗片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魚,對旁邊的張阿難沉聲道:“老張,帶幾個人,把這些黃唇魚、大黃魚、金槍魚、東星斑都挑出來。”
張阿難小聲問:“李郎君,何為大黃魚、金槍魚、東星斑?”
“就是這種頭大、鱗片金亮的。還有那些通體金黃、尾巴細長的,是大黃魚。那種紡錘形、身子流線型的,是金槍魚。身上帶花斑的,是東星斑。”李佳城一邊快速分揀,一邊解釋道,“動作快,別讓魚鱗幹了。”
十多個千牛衛立刻上前,在魚堆裡翻找,很快就在甲板上分出了幾小堆。
李佳城指著艉部兩個巨大的艙蓋:“開啟活水艙,把這些品相最好的、還在蹦躂的大黃魚和東星斑放進去。動作輕點,別傷著魚。”
“是!”幾個千牛衛合力掀開沉重的艙蓋,露出下方黑沉沉的流動海水。
另外幾人將挑選好的魚順著滑道送入活水艙。
李佳城首起身,抓起對講機:“小凡,停船下錨,你開快艇回島上,把能抽調的千牛衛都接過來幫忙分揀漁獲。”
“收到。”對講機裡傳來李凡的聲音,緊接著是引擎減速的轟鳴和錨鏈入水的嘩啦聲。
李佳城蹲回甲板,從魚堆裡拎起一條體型碩長的黃唇魚,朝張阿難招了招手:“老張,帶兩個人過來,我教你們怎麼處理。”
張阿難領著兩名千牛衛快步上前,盯著那條陌生的怪魚,面露疑惑。
“這叫黃唇魚,極為名貴,處理不好就廢了。”李佳城用匕首在魚尾根部利落一劃,割斷血管,又順著腹部剪開魚鰓,“放血要快,血放不乾淨,魚肉會腥,價值減半。”
李佳城又從另一堆裡拖出一條體型龐大的藍鰭金槍魚,一刀刺入魚鰓,切斷主血管,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順著甲板排水槽流走。
接著將藍鰭金槍魚的內臟清理乾淨,隨手丟進專用的廢料桶,又拎起一條大黃魚,用刀背逆著鱗片的生長方向一刮,細碎的鱗片簌簌落下。
“這層鱗片要刮淨,但別傷了魚皮。”李佳城一邊說,一邊剖開魚腹,指尖一挑,將內臟完整扯出,順手在甲板上的清水管下衝洗乾淨魚腹內的黑膜,“這層黑膜最腥,必須洗掉。”
張阿難看得仔細,默記下每一個動作,便帶著兩名千牛衛動手嘗試。
起初三人動作生疏,魚鱗飛濺,沒一會兒便熟練起來,刀刃劃過魚腹的“沙沙”聲在甲板上密集響起。
這時,快艇的“嗚嗚”聲由遠及近,在漁船側舷緩緩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