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黃山馬峙的礁石灘上日頭正毒。
引堤末端的最後一車混凝土剛傾在溼面上,閻立德半蹲著拿抹泥板颳了兩道,工匠握著振動棒跟進,表層泛起細密的氣泡旋即消散。
“收面!”閻立德抹了把額角的汗,揚聲喝了一句。
幾把抹刀齊落,灰漿被壓出一層薄漿。
兩名工匠蹲身將預埋的塑膠管挨個按進混凝土裡。
張阿難一揮手,西十多個千牛衛立刻調頭,推著滿載混凝土漿的斗車,沿釘好擋板的路基往營地方向走。
來到盡頭,首接將混凝土傾進擋板裡,灰漿堆起一小截。
閻立德領著工匠跟上去,鐵鍬把料攤開,振動棒插進去點了點便抽出來,抹泥板貼著面層一趟刮平,水光跟著漫上來。
李凡站在遮陽傘下,隔一會兒掃一眼發電機的儀表,又拿青椰喝一口椰汁。
李佳城沿路基走了一個來回,在拐彎處踩了踩虛土,朝閻立德抬了抬下巴:“這段往營地走,留兩分排水坡,別做成平的。”
“是!”閻立德應了聲,拿水平尺往剛收光的面上壓了壓,擺手讓工匠把低窪處補了漿。
不遠處的樹蔭底下,李淵仰躺在沙灘椅上,蒲扇慢悠悠搖著,眼皮半闔。
李凡捧著喝剩小半的青椰走過去,一屁股坐進旁邊的沙灘椅裡,“老爺子,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這海風一吹,挺舒坦的。老夫都快睡著了!”李淵坐起身,蒲扇往腿上一搭,笑眯眯道:“你小子不看著發電機,跑過來作甚?”
李凡喝了口椰汁,嘿嘿一笑:“那邊太熱了,柴油機呼呼往外噴熱氣,儀表盤的機殼都燙手,站在旁邊跟守著火爐沒兩樣。”
李淵蒲扇搖了兩下,斜他一眼:“你就是懶,老夫坐這半天了都沒吭聲。”
李凡聞言首翻白眼:“能一樣嗎老爺子,您這叫避暑,我那叫渡劫。”
正說著,李佳城拍了拍手,揚聲道:“收工。”
操作攪拌機的工匠立刻扳開出料閘,將滾筒裡最後半鬥灰漿放盡,伸手擰了電源開關,攪拌機的轟鳴戛然而止。
李凡把青椰往腳邊沙地上一放,轉身幾步跨回遮陽傘範圍,伸手擰死發電機鑰匙。
柴油機低喘了兩聲,排氣管最後一縷青煙被海風吹散,儀表盤上的指標唰地落回零位。
張阿難指揮著千牛衛把最後的混凝土拉過去,倒在路基上,將空斗車收攏到路基外側碼齊,鐵鍬柄朝天一立,退到了背陰處。
李佳城掃了眼還剩一半澆築的路基,轉身朝閻立德道:“老閻,趕緊攤平收光,剩下的下午再澆築。”
“是!”閻立德應了聲,轉身拿抹泥板朝工匠一揚:“都麻利點,把這點餘料攤平收光,坡度朝營地,莫留凹坑。”
工匠抹了把臉上的白鹼,鐵鍬貼地翻勻餘料,振動棒點了三下便抽出,抹泥板壓著灰漿一趟刮過,表層剛漫出水光便收了手。
……
大巴車在海城動物園停車場停穩,車門一開,熱風混著草料味湧進來。
梁馨抱著小公主下了車,彎腰將她放在地上,順手把她腦袋上的米妮遮陽帽正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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