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靠在沙發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咧嘴一笑:“後世的茶簡單得很,不用加鹽、姜、橘皮那些東西,也不用煮。開水一衝就行,喝的就是茶葉本身自帶的香氣。”
李淵鬍子一抖,樂呵呵的說道:“老夫剛到後世那陣子還不習慣,總覺得少了佐料沒滋味。喝了一段時間反倒覺得大唐的茶湯齁嗓子,鹽放多了發苦,姜放多了燒胃。如今回去喝上一口,半盞都咽不下去。”
李世民擱下茶杯,淡淡道:“確是如此。大唐的茶若不佐以鹽姜,便是一口苦水。後世這般沖泡,清冽回甘,反倒更能品出產地水土的差異。”
李承乾也笑著點頭:“世伯家裡的幾款龍井和普洱,我都喝過,滋味截然不同。普洱醇厚,龍井清鮮,確實比加了料的茶湯耐品得多。”
李恪捧著茶杯,低頭看著杯中舒展的葉片,輕聲道:“兒方才飲第一口時,便覺與大唐茶湯大不相同,只是未曾想過,後世飲茶竟如此簡單。”
李佳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大唐那套煮茶法太麻煩了。茶葉碾碎,還得加鹽、姜、橘皮、薄荷,有的還要擱蔥白和棗子,一鍋煮下來,茶湯又濃又渾,喝的是佐料的味兒,茶葉本來的香氣全叫那些東西蓋住了。”
“世侄說的是。”李淵捋著鬍子,樂呵呵的點點頭,“大唐飲茶確實捨本逐末了。鹽姜掩蓋茶性,橘皮薄荷奪了茶韻,喝到最後,倒像是喝一碗藥湯。”
李世民聞言,斜睨了李淵一眼,嘴角一扯:“阿翁這話可就有意思了。您之前喝了幾十年的茶湯,也沒見您說過那茶湯像是在喝湯藥。來後世才多久,就嫌棄起自己喝了半輩子的東西了?”
李淵鬍子一抖,瞪了李世民一眼,“你這小子,方才你自己不也說了麼?說大唐的茶若不佐以鹽姜便是一口苦水!怎麼,你自個兒說的話倒不認賬了?”
李世民眼皮都沒抬,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淡淡道:“我方才說的難道不對?大唐的茶葉大多粗老,不經鹽姜調和,入口確實澀苦難嚥。後世這茶用的是嫩芽,自然無需佐料。兩碼事。”
李淵被堵得鬍子一翹,瞪著李世民,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這小子……”
“哈哈哈……”李凡在旁邊聽得嘿嘿首樂,端著茶杯湊到嘴邊,肩膀一聳一聳的。
李佳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壓著一絲笑,沒吭聲。
李承乾指尖按在輪椅扶手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憋得臉都紅了。
李恪捧著茶杯,目光在李世民和李淵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心裡暗暗稱奇,阿耶和阿翁竟會這般拌嘴,在宮裡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李佳城放下茶杯,朝李恪笑了笑:“喜歡喝的話,待會走的時候拿兩包回去泡。一包龍井,一包普洱,夠你喝一陣子了。”
李恪連忙放下茶杯,拱手道謝:“恪兒謝世伯厚贈。”
李凡靠在沙發裡,轉頭看向李恪,咧嘴一笑:“要不過幾天再去齊州,後天我們要去西安玩幾天。正好帶你去看看後世的長安城。”
李淵鬍子一抖,樂呵呵看著李恪說道:“恪兒,來都來了,正好見識一下後世的繁華。後世有種大鐵鳥叫飛機,能載幾百號人上天,嗡的一聲衝上雲霄,比騎馬快百倍不止。”
李恪聞言,眼睛唰地亮了,捧著茶杯的手微微有些抖,看向李淵時眼底壓不住那股新奇的勁兒:“阿翁,後世的飛機當真能載數百人上天?”
“那還有假?”李淵鬍子一翹,“你小子要是錯過了,日後準得拍大腿。”
李恪喉結滾了滾,轉頭看向李世民,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和期盼。
李世民皺了皺眉,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李恪:“你明日便要啟程赴齊州,冊封的文書都己下發,宗正寺那邊也備了檔。你耽擱得起?”
李淵首接翻了個白眼,鬍子一翹,沒好氣地斜睨李世民:“你這不是廢話麼?恪兒去不去齊州,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冊文發了又怎樣,收回便是。宗正寺那邊你讓人去說一聲,誰敢多嘴?”
李世民被堵得一時語塞,指尖在扶手上頓了頓,斜睨了李淵一眼:“阿耶這話說的輕巧,朝廷規制豈是兒戲?說改就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