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李佳城臉上，“那‘分割權力、預防奪嫡’是否可行？”
“恰恰相反。”李佳城搖頭，“藩王各據一方，手中雖無實權，卻各有班底。京中一旦有變，藩王最容易成為各方拉攏的物件，也最容易生出別的心思。”
李世民手指在扶手上頓住，緩緩道：“漢景帝時吳楚七國之亂，正是藩國勢力過大所致。歷代君王莫不引以為戒，大唐立國之初便己削減藩王實權……”
“二郎，《二十西史》中記載大明王朝的靖難之役你可看過？”李佳城看向他。
李世民點頭：“建文帝削藩過急，燕王朱棣起兵，三年奪位。”
“那你可想過，朱棣起兵的藉口是什麼？”李佳城問。
李世民沉默片刻：“清君側。”
“對，燕王朱棣打的就是‘清君側’的旗號。”李佳城點頭道，“藩王就鎮，哪怕手裡沒兵，只要人在封地，一旦京中生變，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起事。因為他是皇子，天然就有號召力。反過來，如果皇子全都在京，沒有藩王這個變數，京中局勢反而更可控。”
“所以，根源不在於藩王有沒有兵，而在於地方權力一旦自成體系，朝廷便難以節制。藩王制度只是把隱患從一個層面轉移到了另一個層面，並未真正消除！”
李世民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李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插話，只是捋鬍子的手慢了下來。
李承乾和李恪身子微微繃緊，低著頭不敢出聲。
只有李凡癱坐在沙發裡，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短影片，嘴角一個勁兒往上咧，肩膀一聳一聳的，完全沒注意到客廳裡的氣氛。
“那依世兄之見，”李世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目光落在李佳城臉上，“皇子成年後當如何安置？”
李佳城放下茶杯，看向李世民，淡淡道：“二郎，該怎麼做，相信你己心中有數。”
李世民微微頷首，轉頭看向李恪：“恪兒，你明日赴齊州的行程，暫且擱置。後日隨我等同去西安，待歸來後再做定奪。”
李恪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嘴唇微動，最終只低低應了一聲：“兒……明白。”
李淵捋著鬍子，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沒說話。
李承乾也笑著伸手在李恪肩頭輕輕拍了拍。
這時，李凡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咧嘴一笑：“對了，之前麗質她們不是透過看著影片和查資料學習適合現今大唐的製糖和製鹽的法子麼？我覺得這事可以讓小恪來接手。”
李佳城笑著點頭，“不止製糖製鹽。後世的農商、水利、紡織、冶鑄這些方面的知識，都可以讓恪兒系統學一學，帶回去。”
李世民點頭，看向李恪：“恪兒，你是怎麼想的？”
李恪深吸一口氣，坐首了身子，目光灼灼：“兒願學。”
“嗯。”李世民眼底露出幾分滿意之色，“此行西安回來後，你便留在後世學習農商水利諸般知識。待你學成帶回大唐，於國於民，皆有用處。”
“是，阿耶。”李恪低聲應道。
李凡聞言，忽然收起手機，看向李佳城：“對了爸，小恪沒有身份證，應該上不了飛機吧？”
李佳城點頭：“上不了，包機也不行。民航系統錄入身份資訊才能過安檢，包機同樣要走申報流程。”
李淵鬍子一抖，看向李佳城：“那咋辦？總不能讓恪兒留在這兒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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