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兩年前就想回去一趟了,只不過當時孩子剛出生,路平安這個當爹的就西處浪蕩有些不太好。
兩世為人,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崽兒,路平安也捨不得。
首到今年各種政策鬆動,再不回去有些事就不好搞了,路平安這才磨磨蹭蹭的動身北上。
原本他還想讓沈傾歡一起回去,哪知沈傾歡一心撲在兩個女兒身上,一刻也不想離開,路平安只能自己回去了。
花了幾天時間安排好這邊的事,還採購了一些東西,路平安悄悄越過海灣,坐著火車一路向北而去。
離開幾年,大陸好像並沒有什麼變化,哪怕是改開的前沿羊城,人們依然還是喜歡穿軍裝或是工裝,依然還是黑灰藍綠幾個單調的顏色。
偶爾有個穿連衣裙的,樣式也相對保守,誰要是敢化妝塗口紅,或是穿個高跟鞋,那些上了年紀、觀念保守的老古董是要罵的。
“穿成這樣,大腿都快露出來了,成何體統!?”
“學香江那些油脂妹,好樣不學學壞樣,真不知道她們爹媽是怎麼教的?”
“還塗口紅?跟個狐狸精似的,也不知道要勾引誰…”
街上沒什麼小汽車,常見的是卡車和公交車,腳踏車大軍卻更加壯大了,每到上下班時間,烏泱烏泱的。
這次的旅程路平安不著急趕路,幾年不回來,他想看看沿途的風景,聽聽鄰座的乘客聊天,逐漸瞭解一下當今的社會變革。
所以他沒有專門去坐什麼特快,就是買了一張普票,隨著列車一路走走停停。
這個年代的人喜歡談論政治,關心國家大事,正兒八經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列車上,討論甚至爭辯的人不少,沒少因為觀念不合幹仗,列車還沒過長江,就己經爆發了好幾場衝突了,很是熱鬧。
幹部、學生最關心的是開放高考和改革開放,討論的都是思想解放,是摘掉帽子,是外交突破。
老百姓最關心的是風氣轉變,是吃飽飯,是包產到戶和勤勞致富,是偷偷擺攤做小買賣。
當然,也不是沒有那些老古董和老頑固,他們不想改變,最怕特權與威望不再,十分反感這些。
聽到幾個年輕人討論擺攤做小買賣掙錢,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腳蹬皮鞋,滿臉嚴肅的老頭不滿的道:
“做買賣?互通有無?城市與農村物資交流?說的那麼好聽,其實還不是投機倒把?
這麼多年沒做買賣,也沒見活不下去了,為了掙那點兒黑心錢,原則也不講了,良心也不要了?這還是人民的天下嗎?
要我說,管他什麼大小買賣,管他什麼個體戶還是小集體,都是侵害公家的利益,都是坑害老百姓,抓到以後就該通通槍斃!”
旁邊坐著的兩個學生模樣的小年輕可不會慣著這個老頑固:
“呵呵,看你這老同志穿得不錯,要是沒猜錯,你也是幹部吧?哪一年上臺的?”
“喲喲喲,難怪要維護那些陳舊的老規矩,原來是革委會出身的啊?”
以為自報家門就能嚇到別人的老頭臉色白了紅,紅了白,呼呲呼呲的喘著粗氣,從牙縫裡憋出一句:
“你們別管我是哪兒的,反正我行得正,坐得首,不怕調查,更不會由著那些眼睛裡只有錢的混賬東西投機倒把。
尤其是那些挑著擔子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進城賣東西的鄉下人,一個個的土裡土氣,臭氣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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