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於嘿嘿首笑:
“咱們店小,人也不多,跟人家大館子比不起,我就想著怎樣才能跟別人區別開來。
現在街面上的館子,別管大小,都是吃公家飯的人在幹活,人家幹多幹少一個樣,頂多夜裡九點來鍾就關門了,沒有一家夜裡還開門的。
頂多是那些公私合營的小酒館可能會關門晚一些,但他們都不是正兒八經吃飯的地方,開門時間也絕不會超過十二點。
很多夜班工人凌晨兩三點才下班,家裡人又睡著了,不方便叮鈴咣噹的弄吃的,只能啃冷硬的饅頭、餅子,怕麻煩的乾脆餓著肚子睡覺。
有了咱們這個無論多晚都有飯的便民食堂,大家下班的時候往這邊拐個彎,簡單弄點吃的,吃的飽飽的再回家睡覺,別提多美了。
而且咱們主打一個經濟實惠,量大管飽,價格真心不貴,味道也還能將就,大家夥兒都說好。
街道辦也屢次表彰,說咱們是真心便民,真心對得起便民食堂西個字。”
若是說這個年代的哪些不同讓路平安深有體會,無疑就是沒有夜生活和娛樂方式的匱乏了。
尤其是農村,一到天黑就淨街,哪怕是小孩子不想早早睡覺,也會被大人強迫去睡。
沒有電燈,沒有電視機,到處都黑咕隆咚的,點個煤油燈還要被罵浪費燈油。
夏天還好,還有人在房前屋後的大樹下、石凳上納涼閒聊,冬天冷得要死,誰願意在外面逗留?還不如早點躺進溫暖的被窩裡呢。
早早躺進被窩裡,難免就要做一些有助於身心愉快的運動,加上醫療條件的發展,如此一來,孩子怎麼可能不多?
當然,老於做深夜食堂還有另外的想法,路平安不是讓他和夢痴拉攏一部分人麼?
這種便民食堂經常有人來檢查,街道辦,工商,聯防隊,跟走馬燈似的。
跟別的飯館那般白天開門做生意,還怎麼方便他們辦事?他們準備拉攏的那些人可都不是什麼膽大的,早就被紅袖箍嚇破膽了。
夜裡開門好啊,趁著到處都黑咕隆咚的出來吃點喝點,不會遇著不該遇著的人,第二天不影響上班,誰知道他們大吃大喝貪圖享樂了?
而且這些人中有一部分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出家人,有家有口的不在少數,哪怕沒有家室,徒子徒孫總有的吧?
某個徒子徒孫在鄉下遇著事兒了,需要錢,過去他們愛莫能助,只能乾瞪眼,如今有了朋友,有了熟人,就可以找人湊湊了。
今日你幫我,明日我幫你,大家共同度過難關,這是何等的情誼?
東廂房的包廂裡,路平安聽了老於和夢痴彙報了這幾年的成果,心中很是高興。
路平安後世雖然混的不好,但也在社會摸爬滾打很多年了,可不是個啥都不懂的生瓜蛋子。
出來混,講究的是勢力,是背景。要想把真仙觀發展壯大,就不能閉門造車,不能孤芳自賞,少不了與同行,與公家打交道。
是,自己很能打,但是又有什麼用呢?馬上就是法治社會了,難道還學祖師爺一言不合就幹仗?
關鍵是幹仗解決不了問題啊,頂多只能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問題還在呢。
選擇避世不出倒是簡單了,但是那不又走回宗門過去的老路了麼?
到時候別人抱成團,不斷排擠真仙觀,找真仙觀麻煩,真仙觀還怎麼發展壯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