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漢卿跟著老吳從後門出去，穿過幾條巷子，到了一個路口。那裡停著一輛黃包車，老吳讓他上車，自己坐在旁邊。黃包車跑了很久，到了一個他沒去過的地方。那是一個工廠區，到處是煙囪和倉庫。老吳帶他走進一家倉庫，裡面堆著很多布匹。倉庫後面有一間小屋，是老吳提前準備好的。
“你先住在這裡。這裡很偏，汪曼春的人不會來。”
陸漢卿看了看西周。倉庫很大，堆滿了布匹，空氣裡有一股黴味。小屋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還有幾本書。
“老吳，小陳安全嗎？”
“安全。他己經轉移到別的地方了。”
陸漢卿點點頭。“方文清呢？他會不會出事？”
老吳沉默了一會兒。“方文清被汪曼春查到了。他可能扛不住。”
陸漢卿心裡一沉。方文清是老孫的交通員，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他扛不住，說出老孫，老孫就危險了。
“老孫呢？”
“老孫己經走了。昨天晚上走的。”
陸漢卿鬆了口氣。“那就好。”
老吳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擔憂。“老陸，這條線又斷了。你又要重新開始。”
陸漢卿說：“沒什麼。習慣了。”
老吳沉默了一會兒。“我走了。有什麼事，我會讓人來通知你。”
他轉身離開。陸漢卿坐在床上，看著那盞煤油燈。火苗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他想起方文清。方文清是個老實人，在洋行做賬房先生，本來和這件事沒關係。是老孫把他拉進來的。現在他被汪曼春查到了，不知道會怎麼樣。他嘆了口氣。
鄭耀先是在兩天後知道這件事的。那天晚上，他收到一個紙條，上面寫著：虹口區的線斷了。老陸安全，勿念。他把紙條燒掉，坐在椅子上，想著這件事。汪曼春查到了吉祥弄，說明她一首在追查陸漢卿。她不會放棄。他必須更加小心。
第二天，他去76號上班。梁仲春來找他。“鄭副主任，晚上有個飯局，一起去？”
“什麼飯局？”
“李主任請客。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談。”
“什麼事？”
梁仲春壓低聲音說：“聽說汪曼春最近在查一個人，查了很久，沒查到。李主任不高興了。”
鄭耀先心裡一動。“查誰？”
“不知道。好像是共黨的人。”
鄭耀先點點頭。“好。我去。”
晚上七點，鄭耀先到了飯店。還是那家日本料理店，還是那些人。李士群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山本一郎。汪曼春坐在山本一郎旁邊，臉色不太好。梁仲春坐在鄭耀先旁邊，童虎坐在角落裡。
菜上來了，酒也上來了。山本一郎端起酒杯，說了幾句客氣話。大家幹了一杯。酒過三巡，山本一郎放下筷子，看著汪曼春。
“汪處長，你那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汪曼春說：“還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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