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立堯走到何湜身側,對高總頷首示意:“剛才在討論什麼技術問題?聽起來很有意思。”
高總端著酒杯,神態自然:“沒什麼特別,我們在聊內地製造業的發展趨勢,說起成本上升對我們這些小公司有影響。”
“製造業升級確實是大勢所趨。”宋立堯淡淡應著,目光掃向何湜,“不過何小姐在市場開拓方面都很有眼光,應該不需要什麼特殊的合作方式。”
那個“特殊”二字,他咬得極輕,卻讓在場的人都聽得分明。
高總的笑容稍顯僵硬,但仍保持著商務禮貌:“確實,何小姐的眼光和能力有目共睹。”他與張生相視一笑,端著杯子,“滙豐銀行有朋友過來,我過去打個招呼。”
兩人舉杯示意,從容地轉身離開,很快融入了另一個談話圈子。
“謝謝你解圍。”何湜嘴上這麼說,但並沒有要繼續跟宋立堯周旋的意思,轉身往會場外走去。
她踩著平底鞋,走到大宴會廳外的露臺。港島夜風微涼,露臺上遠遠有零星幾個人在聊天,維港夜景在眼前展開,消費社會的伎倆此時也不過是點點燈火,倒映在黑色黑麵上。她走到靠近欄杆的角落,這裡相對僻靜。
也許因為在香港長大,她對維港早失了興趣,倒是到上海時,頗為外灘夜景著迷,認為那裡連線著舊時代的傳奇。此刻,她靠著欄杆,從包裡摸出煙盒。紅色煙盒,百樂紅酒味。
但她找不到打火機。
“啪嗒”一聲,有人從身後側遞過一隻銀色打火機。
何湜熟悉這人身上的木質香水味。什麼時候走出來的?她沒聽到。但宋立堯這人,向來走路沒聲,像個鬼。
陰溼鬼。
第31章 【-21】酒會(下)
她摸了摸自己西裝長褲的口袋,掏出一隻簡陋的打火機,“我自己有。”
宋立堯收回手,順勢倚在她身旁欄杆上:“做生意就是這樣,什麼人都會遇到。程季康一走開,這些妖魔鬼怪就現形了。”
何湜深吸一口煙,沒搭理他。夜風將煙霧吹散,霓虹燈影影綽綽。
宋立堯繼續說:“長得漂亮又不被庇護的女人,在這個男權社會,就是這樣弱勢。以前大家認為你是葉令綽的女人,自然沒人敢打你的主意。但自從你創業的訊息傳開,葉令綽又沒有入股投資,大家猜測你們已經分道揚鑣,風向自然就變了。”
何湜彈了彈菸灰:“那個大家,是你自己?”
“新生出現危機,葉令綽為什麼沒有出面幫你?”
“宋生跟我一場舊識,應該知道,我向來靠自己。”
“是靠自己,還是跟葉令綽分了手?”宋立堯直視著她,眼中似有一把鐮刀,要將這小小謎團劈開。
何湜將菸蒂在欄杆上掐滅,丟進垃圾桶滅煙口上:“跟你沒關係。”
宋立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新生的問題解決了嗎?”
“在處理,謝謝關心。”
“如果需要幫助……”
“不需要。”她要笑不笑,“宋生是在關心我的事業,還是關心我私生活?”
宋立堯從欄杆上側過身,一隻手摸到她手背,再往上移一移,輕釦住她的細手腕。“如果你跟葉令綽結束了,為什麼不給我們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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