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淇還沒說話,倒是關韋先開口了,說周淇什麼行業都幹過,星河電器肯定是知道的,但對業界人物還沒那麼瞭解。
江嘉言點完菜,閒聊幾句,話題又回到文狄身上,“沒想到他也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江嘉諾說:“他也是人,是人就喜歡吃好吃的啊。”
江嘉言撕開包裹碗筷的塑膠薄膜,用開水燙了燙碗,“但我聽說,他之前在歐洲長大,一年多前才到內地工作。我覺得他未必吃得慣這些吧。”她轉頭看關韋,“關生——”
關韋笑,“叫我關韋。”
江嘉言話多,又問何湜跟關韋,說你們也從香港來,是否認識文狄。關韋微笑:“香港幾百萬人,富豪也不少,就算我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江嘉言嘻嘻一笑,“但文狄應該認識何湜吧?她這樣出名。”
話音剛落,她就察覺自己失言了。
江嘉諾傻傻愣愣,追問:“何湜很出名嗎?出什麼名呀?”
何湜邊翻餐牌邊隨口應聲:“惡名。”
她這樣直白,其他人都不好說話了。但何湜看起來並未放在心上,又認真地翻菜牌。
周淇細心打量她。外界說她整容,但周淇也看過網上釋出她中學時的照片。那個陽光開朗大笑的女孩子,跟現在的容貌別無二致。她的整容手術,並沒有讓她變得“更美”,只是讓她更像車禍前的自己。
江嘉言再將話題繞回文狄身上。
周淇似乎對這話題不感興趣,專心致志地對付剛端上來的一小碟花生。筷子夾住一粒,哎呀,咕嚕嚕滾到關韋桌上。關韋用手撿起,擱到自己碗邊碟上。周淇打了個噴嚏,關韋起來關窗,發覺太悶,又推開窗,讓她跟自己換位置。周淇說,不用啦不用啦。關韋沒堅持,只脫下外套,直接搭她肩上。
江嘉言本以為關韋跟何湜是一對,但見何湜有事提前先走,關韋並沒有要送她的意思。倒是言語間,聽出周淇跟關韋住同一個地方。
她生性八卦,待周淇上洗手間時,終於忍不住問關韋,“我能不能冒昧問一下,你跟周淇的關係是——”
“她是我在內地的第一個朋友。”關韋笑微微。
“啊,我還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呢。”江嘉言笑笑,夾起一塊燒排骨,“要不然,就是你在追她。”
江嘉諾連聲“喂喂喂”,說你亂說什麼呢。
關韋只是笑笑,也不否認。這時周淇走進來,雖在門外聽到了對話,但坐下後,若無其事地喝一口茶。
關韋目光掠過她,心裡想起昌嬸告訴他,關於周淇為文狄事業而盡心盡力的事。有那麼一瞬,他心裡閃過這樣一個想法:假如他跟她也是那種關係,她是否會像為文狄盡心那樣,也為我傾盡所有?
他頓覺自己想法可恥,像熄滅一支香菸一樣,將這念頭摁掉。
—— —— ——
2011年很快到了。關韋跟周淇都沒什麼親人,其他人臨近過年,多多少少沒了狀態,他倆卻將全幅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偶爾夜深,關韋靠在窗前抽一支薄荷煙,看對面周淇視窗亮了燈。
新生首款產品是電視,主打高性價比日本屏。
當時,像夏普這樣的日本廠商,會將次一級面板降價銷往中國,雖非頂級,但質量穩定,這種面板比國產貴,但又比日版高階貨便宜。
何湜在這方面想法較多,她認為如果在營銷上主打“日本屏”,聽起來高階,實則又不貴,應該會吸引消費者。
樣機剛到公司時,江嘉言盯著包裝盒上新生電器的Logo看了半天。那是一隻夜鶯的剪影,線條簡潔優美。她問起江嘉諾,對方邊除錯機器邊說,也不知道是關韋還是何湜的主意,“說是雛鳥雖小,但一鳴驚人,終成大器。”
周淇用手摸著Logo上那隻夜鶯。動作很輕,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江嘉言推她,說怎麼啦,這麼有感情。周淇微笑:“我小時候叫周鶯。”江嘉言反覆念這名字,像在舌頭上把玩似的,然後搖搖頭:“普通話好聽,粵語不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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