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洪水氾濫,關韋突然向她湧過去,先以舌頭撬開她的唇,長驅直入,滾滾淹沒她的唇舌。她用力抓著他的手臂,怕自己被這股激流衝跑。他熟悉她身上的衣服,是他穿過的,因此這洪水有了引路人,順流直下。
少女意識到,在他的手指下,自己身體很快漲了潮。她想,難怪以前老師總三令五申,說這事是洪水,是猛獸。她跌坐在浴室地板上,背靠浴缸,又冷又硬。她不住顫抖,不知道因為這溫度,還是為即將發生的事。
關韋為她身下墊好浴巾,仍覺手心下的軟肉,微涼,輕顫。他問:“冷嗎?”
她點頭。
他用大浴巾裹住她,寶貝似的抱進房間,輕放在床上。他的影子如漲潮般,從她雙腿間慢慢往上升起,落到她小腹上,肩膀上,臉龐上。雙手撐在她兩肩側,水珠從他臉上滴落到她臉上,從他身上滾落到她身上。
她忽然問:“你還懷疑我嗎?”
“嗯?”
“專利訴訟的事……”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起這樣掃興的事?他沒應聲,慢慢俯下身子。
房間裡,除了窗外越來越大的風雨,就只有兩人親吻的聲音。另一種水聲。她忽然悶哼一聲,像水珠濺出來。
他停下,關切地:“怎麼了?”
“沒什麼。”她慣了忍。
他已注意到她的目光,摘下腕上的表,擱床頭,又低頭吻她。這樣就不會磕疼她,冰到她。
窗簾上映出男人的手影,影子形狀看上去極漂亮,向上勾抬起來,又往下沉落。一上一下之間,浴巾的影子從窗簾上跌落。
窗簾上,又映出男人起伏的影子,像潮水,往前湧。影子下面還有影子,潮水下面還有潮水。
她在他懷裡,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他意識到了什麼,抓住她腳踝時,低聲問:“你沒有跟文狄……”
她搖頭。
他意外,而後是片刻猶豫。在猶豫與理智的縫隙裡,一個念頭穿了過去:他希望周淇出於真心,而非在懵懵懂懂中,將他當做文狄的替身。
但理智只在一瞬間。什麼都來不及了。香港下了一整天的雨,水位越漲越高,終至決堤。
他是洪水,是猛獸,迅速將她淹沒。
就像他震驚於她跟文狄不曾親密,她也意外關韋對這事青澀生疏。他一開始不得要領,找不到位置。但云層積蓄了太多水,搖搖欲墜,一場暴雨無可阻擋,終究一發不可收拾地發生了。
他見她大腿根都在抖,停下來,溫柔地:“痛嗎?”
“我不怕痛。”她一身薄汗,人極虛乏,半張臉伏在他肩上。他吻她另外半邊臉,低聲說,“我會輕些,慢些。”
我會很珍惜你。
水流變慢,到了最後關頭,又再次湍急起來。任她再抱緊他背部,顫巍巍地試圖在洪流中穩住自己,仍無法抵擋這股力量。水終於流入了大地深處。
結束後,關韋仍不斷向她索吻,直至筋疲力竭,才將她擁入懷中,戀人般同眠。兩人都不習慣身邊有人,睡一會兒,醒一會兒。
雨不知道何時停的,深夜又開始下。雨聲中,周淇翻了個身,像一尾躍出網的魚。身邊人半睡半醒間,手臂下意識地將她撈回來,翻身壓在魚腹上面。
兩人都清醒過來。魚和漁網,又變成了人,人變成低等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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