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日光有點曬。關韋戴上墨鏡,慢慢走開。
就像跳一支圓舞。要對她好,要拿捏她的軟肋,但也要夠狠,立即轉身離開。一分糖,兩分泥漿。讓她懷念,讓她不解,讓她猜疑,最後,讓她的血肉也對你生長出慾望。
誰讓他說戒斷,卻又戒不掉。
—— —— ——
傍晚的海風,帶些鹹味。
江嘉言她們租了幾輛腳踏車,在村道里騎了一圈。換單車時,江嘉言忽然問起周淇,說三圓村搬遷了,問她是不是要找房子。周淇說正在找。江嘉言提起,說公司租了兩個宿舍,現在只有關韋一個人住,讓她打聽打聽另一間。周淇說:“我還帶著李靜嶽,這樣不太好吧?”
“小公司,哪有這麼多規矩。你真覺得不太好,就付點租金唄。”
周淇心動了。
待太陽下了山,眾人到十九湧海鮮檔吃晚飯。靠海的大排檔,清一色紅色塑膠椅子,木桌上套一張塑膠桌布,選單丟過去,拎起一看,上面全是時價。江嘉言跟產品部那兩個男生點了花甲、瀨尿蝦、姜蔥蟹,邊等上菜,邊討論著要玩三國殺。
桌上有人提議明天去南沙天后宮拜拜,又有人說不如去溼地公園看紅樹林,江嘉言低頭看單反裡的照片,看到自己不好看的,就長長“咦”一聲,順手即刪。周淇見何湜一人喝一瓶啤酒,望著對面燈塔,慢慢喝,默默推過去一盤花生米,又湊過去看江嘉言手中單反的照片。
關韋微笑地看著大家,想起了今天見到那隻貓。
冷熱交替,恩威並施。
唸書時,爹地跟他說過,要治理一間公司,就要做到懂得御下。他那時是熱血青年,最反感這一套。
現在想來,當日文駿對爹地死心塌地,是否也因為這一套?
他喝一口酒,目光掠過周淇。她低著頭看照片,見江嘉言偷拍她的醜照,氣沖沖地錘她,江嘉言壞笑,周淇也被氣笑。
他想,熱鬧是他們的,他什麼也沒有,只有耐心。
耐心地,等她對他的慾望滋長。
—— —— ——
周淇跟江嘉言一個房間。本來說好晚上出去逛逛,但江嘉言吹了些海風,有點不舒服,倒頭就睡。周淇摸她腦門,好像有點燙,又好像沒有,不放心,跟前臺借了體溫計。
幸好沒事。
前臺電話沒人接,周淇下樓去還。
南沙還在發展,有種在鄉鎮農田中,將一座大都會拔地而起的觀感。酒店附近還是村落和海,裡面已是現代景觀,有不少企業會議在此召開。夜晚時分,大堂略顯空曠。周淇還了體溫計,接到曉瑩電話。
電話背景熱鬧得很,說他們在外吃夜宵,玩桌遊,問她要不要來。“叫上嘉言啊……”
他們聲音太大,太鬧,周淇邊往酒店門外走,邊提了音量,“她不舒服……我也不去了……”
她只顧低頭走路。腳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人影。不知道擋了誰的路,她轉過身。掛掉電話,要往回走,那人影又擋在她跟前。影子上,傳來她熟悉的聲音,喊她名字。
周淇怎想到,在這裡也能見到文狄。
他穿件休閒西裝,亞麻面料,真絲內襯。周淇見關韋的衣櫃裡,也多有這樣的衣料。王子與貧兒,沒了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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