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開會,江嘉言提到有個主要供應商也在給星河供貨。關韋臉色有點不對勁,會後,他單獨把採購員叫去,問了半小時供應鏈的事。對方出來時一頭霧水,小聲問周淇:“x是不是對那家供應商不滿意?”
周淇安慰他:“不是供應商的問題。”
關韋對文狄的在意,已經滲透到工作的每個縫隙裡。周淇有時候覺得,他們三個人明明不在同一個空間,卻像在打一場看不見的仗。
新生眾人覺得關韋是個不錯的老闆,只有跟他相處夠久,才看出他個性變得比過去更偏激。他開始不滿周淇常與何湜意見相合。理性上,他明白她們更懂女性消費者,且她們有草根底層思維,這是他所欠缺的。但感性上,他無法接受周淇站在任何其他人那邊。
周淇也發現了,有時候,明明兩人意見統一,但關韋硬要找個角度反駁。她說往東,他偏要論證一下往西的可行性。到最後,連他們自己都不記得最初在爭什麼。
他對她佔有慾越來越強。周淇像一枚月亮,只要她存在,便引動著關韋體內的潮汐。
討論到深夜,兩人筋疲力盡。周淇攏起檔案,倦倦地說,明天再討論吧,說下去就要吵架了。人剛側過半邊身,關韋從後面環過她。手臂擦過她的身體,將檔案擱在桌面上。
他說:“那就明天再說。”
今晚,他不打算放她走。
他左手的影子落在靠床的牆壁上,右手的影子穿過她身體的影子。跟她硬錚錚的脾氣相比,她的身體像熟透的綿軟的桃肉。他唇邊都是果汁,原來汁液也會讓人醉。
他趁這熱騰騰的醉意,用身體去確認,她還是他的。
周淇沒拒絕,盡興時,她翻過身來,佔據主動。肉體像夜晚一樣,無法消融矛盾,但可以將問題覆蓋。只是天一亮,問題又在太陽下顯出形來。
—— —— ——
廣州的韓國人多聚集遠景路,日本人則常在天河北一帶。關韋到天河北這家日料店時,文狄已經在包間裡了。兩個男人坐在榻榻米上,中間隔著一張矮桌,上面擺著清酒和幾份手卷。
接到文狄電話,關韋多少有些意外。至於文狄約他見面,他更意外。即使知道這人不會有好事,他還是赴約了。
文狄給關韋倒酒:“聽說新生在做小家電?”
“這個圈子果然很小。”關韋半笑著,“或者我應該說,文生訊息的確很靈通?”
“小家電這個賽道,供應鏈很重要。”文狄說,“星河在這塊有些資源,如果你們需要——”
“不必了。”關韋打斷他。
狐狸不會相信狼的好意。當然,狼也不會天真到相信,僅憑這樣就能收穫狐狸真心。兩人端起酒杯,默然喝了一會兒。文狄突然開口:“周淇在新生,過得怎麼樣?”
他問的是她在新生如何。沒問她在關韋身邊如何。看上去公事公辦得很。
關韋看了他一眼,沒答。
他要讓他知道,他沒資格關心她。但他內心也有竊喜。既然文狄來問他,可見周淇並沒理會他。
文狄又拿起酒瓶,給關韋倒了杯酒,邊倒邊說:“我們都是生意人,有些事不必說得太明白。我想挖你的人,你也知道我想挖誰。”
“周淇不是我的人,她是她自己的人。你想挖角,大可以跟她去談。”
文狄想,也許自己便是敗在這裡。
他把周淇當做自己的所有物,而關韋則認為,她是她自己。
他低頭摸著酒杯,半晌,直視關韋,問出那個問題:“……你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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