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無關,看完就知道了。”關韋語氣平靜。
高峰看向旁邊工作人員,示意他將影片關掉。韋諾亞開口,明知故問,“高生,難道你知道這是誰?知道他要說什麼?”眾人交換眼神,低聲竊語。
高峰冷靜下來,明白即使他馬上把螢幕砸爛,也無法阻止,只得默然頹然坐下。
螢幕上,對方開口,“我叫馬國邦。”
會場安靜下來。
馬國邦表情有些不自然,看起來有些緊張,但說話口齒清晰,“2008年,高峰找到我,說他懷疑關浩龍先生挪用公款。他給我看了一些證據,並且讓我協助調查……”
說到這裡,他聲音顫抖。
“我在星河集團只是個普通員工,很辛苦才勉強爬到一個小主管位置。突然有一天,得到了公司高管的信任……”馬國邦將當日自己一步步踏入陷阱,並由於受到誤導,最後指證了關生的事說出來。說到後面,他聲音越發抖了,“關生其實一直對我很好……我後來意識到不對勁,想去撤回口供……”
馬國邦突然停住,嘴唇不住地抖,終於慢慢地落下眼淚來。他哽咽著說,“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關生心臟病發去世的訊息。而這時高峰警告我,說我這種情況屬於給假口供,是要坐牢的。他說,發生這種事情,誰都不想。他還說,大家都是為了星河集團著想,但假如我要站出來的話,警方只會認為是我故意給假口供,與他無關……”
他將當年的猶豫、彷徨,一一掰開來說。假如當初他選擇了向商業罪案調查科坦白,也許這些情緒會隨著時間消失。但關浩龍被證實清白的訊息傳出,他意識到,自己再去坦白也沒有意義了,便自己默默吞下這枚苦果。
“法律已經證實了關生的清白,我一度以為我的小小錯誤無傷大雅,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以為沒有人會因此受傷害。但後來眼看關太、小關生被稀釋股權,我才意識到,自己當初被人利用了,一切根本就是個局——這場誣告,不是為了讓關生入獄,而是利用這個時間差,要做低股價,趁機吞掉星河。但是,一切都太遲了……”
馬國邦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這件事。”
影片結束。
會場安靜得可怕。關韋坐在那兒,與文狄對視一眼,又環視會場內那一張站臉。兩人都清楚,坐在這裡的都是千年狐狸,能夠打動他們的,不會是真相,只能是利益。
“各位股東,”關韋再次開口,聲音不高,但在這個會場裡已經足夠,“我想跟大家說幾句話。”
第91章 【-14】“雙十一”
車裡開著冷氣,溫度調得剛剛好。周淇靠在副駕駛座上,抬頭看那棟寫字樓,數到關韋他們開會的那一層。電臺在播老歌,她把音量調低一點,把座椅放倒一點,閉上眼睛。
嘴唇微微翕動,說著她跟關韋、文狄三人商量過的說辭——
“高峰說得對,我是新生家電的實際控制人。但他沒有說的是,新生家電是怎麼來的。”
如果這個故事裡也藏有鏡頭,那麼鏡頭會在周淇跟關韋之間轉換。兩張不同的臉,兩個不同的場景,交替的畫面,同樣的話語——
“爹地離開後,我從香港去廣州創業。那時候我什麼都沒有,沒有人脈,沒有資源,只有一間租來的辦公室,一個同樣在香港混不下去的合夥人。”
他說的是何湜。宋立堯從進入這個會議室後,一直沒有任何表情,直到此時,才抬起眼皮,仔細地打量他。
“市場競爭很激烈。剛開始,我們做電視,但很快被指專利侵權。接著,合夥人出事,公司差點不保。那時候,我才明白到,原來爹地當年創業這樣困難。”
會場很安靜。
“但我們活下來了。不是靠運氣,是靠我們對內地市場的瞭解,靠我們一點一點最佳化的供應鏈,一點一點積累的客源,靠我們團隊的大量付出。”
周淇睜開眼,抬頭看著玻璃幕牆,一字一句唸誦,“星河現在面對的問題是什麼?是內地市場。這是星河最關注的方向,也是我最熟悉的領域。”
“我知道有人會說,關韋你自己有公司,會不會有利益衝突。我可以告訴大家,新生做的是小家電,和星河的業務並不重疊。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要搶誰的位置,而是要告訴大家,我願意把我在內地學到的東西,我的資源,我的經驗,全部拿出來幫助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