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會。”程晴說,“年少時會喜歡跟戀人黏在一起。現在發現,成熟的感情不需要。”
她問:“那需要什麼?”
“各自有事做。想起對方時,知道他也在想我,就夠了。”
周淇沉默。她想起關韋。她對他的感情,跟對文狄時是不一樣的。
周淇被早早拋入城中村這個微縮社會,早慧如成年人。唯獨在感情上,幼而失學。什麼是健康的愛情?父母親是錯誤示範。小姨更是一本錯題集。文狄和她的關係,殊不正常。跟關韋一起後,她要從頭學起。
車子走走停停,她的心思也走走停停。終於,遲疑地開口:“我有個朋友……”話說出來,自己都覺得拙劣。頓了頓,索性改口:“我自己……”
程晴沒有意外的神色,靜靜地聽。
“以前喜歡一個人,飛蛾撲火,覺得連命都可以給他。現在對另一個人……”周淇斟酌措辭,“好像沒那麼強烈了。是因為不夠喜歡嗎?”
程晴想了想:“帶著現在的記憶,再回到過去,你還願意為以前那個他飛蛾撲火嗎?”
周淇誠實:“不願意。”
“現在你有事業,有朋友,有自己要走的路。感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又不是全部。而且,真正愛你的人,不會捨得讓你拿自己去燒。”
周淇心頭微震。
程晴從手上巧克力袋裡,又摸出一粒。她低頭拆開包裝紙,往嘴裡塞,“你現在長大了,不再是圍著別人轉的小女孩。是個大女人了。”
她這話輕描淡寫,因為邊咀嚼邊說話,後面幾個字還帶些懶音。周淇跟她並不太熟。但不知道為什麼,眼睛鼻子都湧上酸意,趕緊扭頭看窗外。車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輪廓,看不太清五官。她從這淡淡的輪廓上,看到了母親和小姨的影子。原來自己跟她們長得這樣像啊。
而她慶幸,自己沒有走她們的老路。
玻璃窗的人臉上,眼眶輪廓下,流下淡淡的水印來。她假裝撥頭髮,擦了擦眼角,“你怎麼知道這些?”
程晴又在低頭拆一顆新的巧克力,包裝紙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若無其事地,“哦,我也經歷過。”
—— —— ——
有些事情,當時看,只是劃了個很小的點。拉遠了,原來是一條短線的起筆。再遠一點,喔,是一幅宏偉藍圖裡的一小撮。
關韋提著一個小箱子,從香港來到廣州的那年,北京15個年輕人在清華東門的華清嘉園,上線了一個團購網站。這個叫美團的網站,讓國人邁出探索本地生活服務的第一步。同年,雷軍和他的團隊成員,圍在一鍋小米粥前,每人喝了一碗。
這一年還發生了很多事:張小龍團隊,每人一張行軍床,正式啟動了微信專案。繼新浪後,網易、騰訊、搜狐等相繼上線自家微博。國內最早的網約車平臺易到正式上線。360和騰訊的“3Q大戰”,是為網際網路商戰史的一頁高潮。
一家叫新生的小公司,在這中國商業史的茂密叢林裡,連小樹苗都算不上,頂多算是雜草。但雜草也有生命力,尤其是從城中村裡長出來的雜草。雜草越長越高,居然也長出了門門類類:電熱飯盒、電蒸鍋、養生壺、煮蛋器、打蛋器、加溼器……現金流充足,他們重新考慮最佳化升級生產線,構建智慧製造基地。
關韋常默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檯燈只開了一盞,光線昏黃。他喜歡在這樣的光線中,可以慢慢地想事情。他沒睡,窗外的廣州也沒睡,體育中心安靜地躺著,像堡壘一樣,車流像河流一樣,溫柔地繞過去。
身後有腳步聲。
除了周淇,還有誰呢?
為了方便她隨時過來,關韋給了她一把家裡鑰匙。周淇本想將自家鑰匙也給他,但轉念一想,家裡還有個小女孩,算了。
周淇剛洗過澡,穿一件寬鬆的棉質睡衣,衣服上有小熊圖案,頭髮半溼不幹。人往他的椅子旁一站,他鬆開滑鼠,閉上眼睛,像一株玉樹緩緩傾倒,把腦袋靠在她腰際。她的手伸過來,從上往下,撫他的臉。
指腹劃過頭髮,劃過眉骨,眼瞼,鼻樑,停在下頜。他瘦了。她想。
”。吧下一息休“
。來下拉臉的將慢慢,領的住抓,來過轉腕手,臂手邊一起抬,頭回沒他
。襬下睡進探手隻一,的上吻,臉起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