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令綽做錯了嗎?從他的階層來看,也許沒有。
唯一的問題是……
“好了,不說這些沒意思的事了。”葉令綽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我們很長時間沒見了。有沒有想我?”
何湜躺在他懷裡,姿態扭曲,一動不動。手不知道放哪裡,臉不知道擺哪邊。
她想,自己跟他壓根不是一個階層的。
他抬起她的臉,“怎麼了?覺得冷?”手指在她臉頰上摩挲一陣,他低下頭吻她。她的手忽然動起來,要推開他,他一把抓住,將她按在沙發上。
她伸出左手,用力捏他脖子。他吃了痛,當即鬆開。她趁機上手,用力推開他,站起身來。
“我們不合適。”
葉令綽坐在沙發上,抬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像電影畫面一樣變動,從意外到不解,又從不解,轉換成一種隱忍著的情緒。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不合適。”何湜用手攏了攏頭髮,一副將自己的魂魄拾掇抖擻起來的模樣。她轉頭去拿自己的包包。
葉令綽在身後問,“什麼不合適?”
“你現在對我很好。但我不希望哪一天,自己變成下一個莫浚賢。”
精英、老錢……任你什麼標籤貼上去,這標籤現在鬆動了,連同文明人的面具一起掉落。他再也藏不住嗔意,“你拿自己跟那種人比?還是說,你跟我一起,也只是為了利益?”
他握住何湜的手,捏得這樣緊,她從皮肉疼到骨頭裡。但她不吭一聲。於是他心軟了些,“我不會那樣對你。”
他自小在複雜的大家族裡,很早學會察言觀色,洞悉人性。這樣早慧的人,從家庭這個小社會里,早早明白,婚姻也好親情也好,底子裡也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所有接近他,接近他們家的人,無非也是衝著利益而來。剛認識何湜的時候,她在他眼裡,也不過一條美麗的寄生蟲,跟別人沒什麼兩樣。不過他現在知道了,她的確不太一樣。
隨便好了。如果戀愛遊戲裡,她不高興,那麼他也只好哄她。即使他從沒做過這樣肉麻的事。於是他仍捏著她的手,又重複一遍,“你跟其他人不一樣,我不會那樣對你。”
何湜費著勁,終於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現在不會。但以後呢?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
“你為什麼要做讓我不高興的事?”葉令綽語氣竟帶了些天真。他背對著窗,背對著小蠻腰。外面下著陰雨,小蠻腰像籠在一片愁雲裡。他的語氣又緩了些,“好,我答應你。如果你做了這些事……我會原諒你。”
頓了頓,又補充,“……只要不太過分。”
何湜很輕地失笑,“比如?”
“你不能跟其他男人一起,見面、吃飯也不行。當然,合夥人、客戶這些除外。你也不能做損害我利益的事。”說到這裡,他聲音輕快,“如果你需要錢,大可以向我開口要,沒必要像莫浚賢那種人一樣。”
何湜點了點頭,“我跟他不一樣。因為我陪你睡。”
葉令綽臉色一沉,變得極其難看。“你何必這樣說自己?”
他從沒喜歡過什麼人,何湜是第一個。對葉家的人來說,感情是比黃金更稀缺的奢侈品。他自問已足夠珍視她。
何湜卻將他的感情,輕輕拋下。
她說:“我們不合適。我們不是同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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