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鯨身上有種淺淡淨透的暖香,無半點那些聚起來就悶臭難聞的人味,也不像那些胭脂俗粉百般遮掩的味道,而是如花草流水青木那般從自身透出的自然氣息。
很想讓人與她近點再近點,可再近些便是逾越了規矩、褻瀆了這份溫暖明媚的乾淨。
“紫陽花!”林鯨發現了禪院寂先前給她說的花,不同於禪院寂漫不經心說的點綴,那大團大團暮山紫的花團與翠綠的葉片相互簇擁著,將封閉的宅子充實上新生的氣息,為那份沈寂厚重複上一片活力。
它們就如大地丟擲的繡球,秀氣美麗又端莊淑女,看著就讓人開心。
女孩看向那花草的神情是充滿歡喜的,卻又讓人覺得溫柔包容,似輕風如流水,潤物細無聲。
禪院寂越是看,越是不理解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明明和他一般年紀,眼神通透明白卻對世抱有毫不猶豫的溫暖明媚——和他截然相反。
因此禪院寂難以挪開視線,他就像是個卑劣的偷竊者,透過林鯨的那雙眼睛去窺伺另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
“阿寂!”女孩滿懷欣喜地看向他,將他也拉入了她眼中的世界,“下雨天的時候我們坐這邊吧?”
禪院寂心尖顫了顫,像是被捉了錯處般垂下眼瞼,他點點頭答應,緊了緊牽著女孩的手。
禪院寂院子裡的下人無一不精,哪怕心裡不贊同禪院寂的話,行動上也沒有半點陽奉陰違,老老實實的按照禪院寂所言的“待她如待我”做,於是晚飯也是按著禪院寂的那份照例又做了一份給林鯨端上。
戰國時期四處戰亂,但貴族仍是精貴的活著,更勿論在這個兵荒馬亂、咒靈猖獗的時代,咒術御三家的地位和錢勢有多驚人。
不過論味道和種類相較二十一世紀還是太寡淡稀缺了,還是素食為主,肉食只有魚類和貝肉。
但林鯨吃得還是很香,她前世身體不好,一直吃得清淡,因此現在也習慣得快。
禪院寂看著林鯨,默默多吃了一碗飯,然後送林鯨回了房間,他看著林鯨如同小狗般鑽進被窩裡,然後雨後蘑菇似的冒出頭來,眼睛水汪汪地瞅著他,“阿寂不睡嗎?”
“還有些事。”禪院寂幫林鯨撚了撚被角,“我很快回來,別的人你都無需理會。”
見林鯨點頭,禪院寂才放心下來,走出房間,將推門緩緩拉上後目光冷清地看向跪坐在門旁等待的侍女,侍女向他伏下身,他看了一眼便往宅中主廳而去。
禪院寂離開後半晌,侍女才起身來,輕手輕腳推開門,方才開啟一條門縫,一隻在昏暗環境下亮得可怕的獸目便幽幽出現在侍女眼前,正是玉犬之中更為聰慧機靈的白犬,嚇得侍女連忙將門合上,倉皇離去。
禪院寂年齡雖小,但話語權卻不弱,這是他靠著壓榨自己一點點爭取來的。
如今的咒術界奉承強者為尊的原則,若是禪院寂只是十影法而不夠強,他自然是沒有如此權威的,可他偏偏能在稚嫩之齡站在禪院家的中流砥柱之位,而如今一趟回來,實力更甚昨日,進步速度讓人心驚。
毫無疑問,現在的禪院寂是歷代十影法之中最強的那一位,正如現今的五條家六眼,勢均力敵之勢讓禪院家振奮不已。
“少主此行收穫不淺!”大長老興奮道,“可見少主的天賦之強,再與族中有資格的女子生下後代,我禪院家的未來必定能更上一層樓!”
“少主調伏式神的進度如何?”三長老目光如鷹地看向禪院寂,“少主切記不可玩物喪志。”
家主看著一直靜坐不語的禪院寂抬了抬眼瞼,一直以來如同無意識的象徵物般緘默不語、一動不動的十影法突然對長老的話有了反應,反而讓他眼皮子一跳。
哪怕是再苛刻繁重的訓練和學習內容,他這十影法兒子也都是眼皮子眨都不眨的全部沉默接受、完成,看似逆來順受,可再沈重的重壓也壓不彎他的脊背、讓他有半點情緒洩露。
年幼的禪院寂早早被禪院家寄託了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期望,他越是優秀,禪院家越是拼命的想要擠壓出他的全部潛力,試探出他的底線。
也不知道是從何時起,禪院寂變得緘默壓抑,變得像是個失去了感情的木人,即便是面對母親的哭訴,他也不會有半點波動,如長老們所期待的那樣變得麻木乖順,所有人都認為他最終會成為禪院家最鋒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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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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