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綏緩緩睜開眼睛,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病房。
孟笙靜靜地躺在純白的病床上,那張曾明媚的臉龐,此刻白得如同被雨水打溼的花瓣,沒多少生氣,長長的睫毛投下兩道脆弱的陰影,連昔日櫻色的唇瓣,此刻也只剩下一片乾涸的白色。
裴綏心裡一疼,走到床沿邊,抓著她冷冰冰的手,俯身親了親她的手背,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忍的哽咽。
“前兩天不是還說會去機場接我嗎?我都回來了,也沒見你去接,你還躺在這裡不理我,也不給我擁抱。”
“不是說等我回來一起去吃咖哩烏冬麵和天婦羅鰻魚飯,還有炸豬排飯嗎?你說要點三份,每份都想吃,我說好,吃不完的給我,我幫你吃。”
“孟笙,你說話不算話。”
那天,他在病床邊坐了足足五個小時,和孟笙說了很多話,可具體說了些什麼,他記不太清了,反正是想起什麼了就說什麼,說到最後聲音沙啞,嘴唇起皮,他才昏睡在床沿邊。
第二天六點半,被護士發現喊醒,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聚精會神地記住護士的囑咐。
七點剛過,沈清宴就來了。
他看著裴綏這副憔悴的樣子,皺起了眉,“你這臉色怎麼看著跟病床上躺著的人還要差?你可別倒下,她身邊暫時就只有你了。
喏,知道你肯定不會主動去吃東西,給你帶了點吃的,先吃飽。你要給她時間,彆著急,她現在昏迷著,情緒消化比較慢,你這樣下去,非但不能幫她,還會害了她。”
裴綏一愣,到底是被沈清宴最後那句話說動了。
他接過袋子,和沈清宴道了聲“謝”。
沈清宴坐在一旁陪他吃起來,“這個病房的隔音效果一般,不適合孟笙靜養,我讓人在頂樓開了一間病房,等上午她打了針,做完基礎檢查,就轉上去吧。”
“好,我正有這個打算。”
他本來也是打算上午給她重新換個病房的。
吃過早餐,沈清宴就走了,裴綏打了一盆熱水,先給孟笙擦拭了下,等護士再次進來抽了兩管血,給孟笙掛上藥水離開,他才拿出手機撥通了許津旻的電話。
他也沒有孟識許的聯絡方式,以許家對孟笙的疼愛程度,告訴他們也是應該的。
至於孟承禮那邊,他是不可能說的,無論如何都得瞞著,孟承禮的情況好不容易有了好轉,經不起這樣的噩耗,否則等孟笙醒來後,她還會擔心的。
許津旻接到電話時,正準備和許峰昀去公司來著,聽到這個訊息,他們只覺得晴天霹靂,詫異過後,二話不說,一家三口就急忙前往城南。
在路上,許津旻都顧不上時差不時差的了,直接給孟識許打了個電話,告訴孟笙昏迷不醒的事情,但具體緣由,他們因為著急都沒顧得上問裴綏,只能等會到了醫院當面問清楚才行。
車子開得快,兩個小時都不到就到了醫院。
他們上去的時候,正好趕上孟笙在轉病房,樓淑敏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孟笙,當即眼淚就掉下來了,顫抖著手去觸碰孟笙的臉龐。
“笙……笙笙,你……你這是怎麼了?快……快起來和舅媽說,是不是誰欺負你了?舅媽讓你……你哥幫你欺負回去。”
裴綏面色沉重,上前啞聲打了個招呼。
許峰昀見周圍有醫生和護士,換了個話題問,“這是要幹嘛去?”
“樓下不適合靜養,轉到樓上病房去。”
許峰昀點頭,上前拉住樓淑敏,“有什麼話,等送笙笙回病房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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